第319章 蓬勃生機的渴望窗外的寒意透過單薄的玻璃縫隙滲入，湯姆感到瑪麗肩頭傳來一絲涼意。
他收緊了攬著她肩膀的手臂，低聲說：“外面冷，我們進去吧。”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呵護。
他將瑪麗帶離了那個只能望見工廠灰暗輪廓的小陽臺，回到了簡陋的室內。
兩人重新在吱呀作響的床邊坐下，粗糙的床單摩擦著衣料。
瑪麗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剛才那些關於階級。血統的煩悶情緒驅散，她拿起那支沉甸甸的鋼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筆桿，目光落在空白的紙頁上，陷入了專注的思索。
“列寧有過非常精闢的論述，”她開始說道，聲音清晰而沉穩，“在一個成熟的帝國主義國家內部奪取政權，除了需要長時間的理論準備和思想鬥爭，徹底揭露資本主義的矛盾和資產階級政府的虛偽之外，還有一個極其關鍵。卻又在和平時期幾乎無法解決的難題——那就是工人的武裝問題。”
湯姆安靜地聽著，他拿出魔杖，手腕輕輕一抖，一個無聲的溫暖咒如同漣漪般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驅散了屋內最後一絲寒意，營造出一個適合深入交談的小空間。
他示意瑪麗繼續。
瑪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依靠共產黨自身來武裝工人，在和平時期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原因很簡單：第一，我們缺乏購買大量武器的鉅額資金，資產階級政府對此類物資的流向監控極為嚴密；第二，即便僥倖獲得了武器，沒有經過長期。系統軍事訓練的工人，在面對職業軍隊時，也無法有效使用這些武器，反而可能招致更殘酷的鎮壓，造成無謂的犧牲。”
湯姆微微頷首，這些是現實層面的殘酷制約，他能夠理解。
“那麼，”瑪麗的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帝國主義國家之間不可避免的戰爭，就成了一個......或許是唯一的，也是危險的契機。”
她頓了頓，組織著語言，“在經濟持續蕭條的時代，無論是知識分子還是工人階級，都無法維持體面的生活，不滿情緒在發酵。這個階段，我們的工作重心是深入的理論鬥爭和紮實的宣傳組織，喚醒階級意識。而一旦帝國主義戰爭爆發，”
她的筆尖在紙上輕輕點著，彷彿在標註關鍵節點，“為了應對龐大的戰爭消耗和防止外敵入侵，資產階級政府就不得不大規模地徵召青壯年無產階級入伍，將他們武裝起來，接受軍事訓練。”
湯姆的眼神專注起來，他隱約捕捉到了瑪麗邏輯中的關鍵轉折。
“這個時候，”瑪麗的語速稍稍加快，帶著一種推演歷史程序的激動，“如果我們的理論準備足夠徹底，能夠清晰揭示戰爭的帝國主義掠奪本質，指出工人階級的真正出路；如果我們的地下組織網路已經具備了一定的規模和執行力；再加上戰爭必然帶來的物資匱乏。通貨膨脹以及更深重的民生困苦......那麼，革命組織就有可能，藉由正確的政治口號和對國內尖銳矛盾的深刻揭露，迅速爭取到軍隊中那些對政府極度不滿計程車兵和下級軍官的支援，甚至掌握部分武裝力量。”
她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向湯姆：“一般來說，理論越是正確。徹底，就越能減少革命程序中的盲目性和不必要的流血犧牲。如果一切順利，我們便能以此為基礎，進而動員和掌握更廣大的無產階級和瀕臨破產的小資產階級群眾。到了那時......”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預言般的篤定，“歷史的視窗期就將被徹底開啟，社會主義革命也就從理論變成了無法阻擋的洪流。”
說完這番長篇論述，瑪麗似乎耗去了不少心力，她低下頭，開始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下剛才思考的要點，鋼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字跡雖有些潦草，卻透著一股堅定的力量。
一旁的湯姆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的內心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瑪麗描繪的這幅宏大的。充滿風險卻又極具誘惑力的圖景，與在霍格沃茲密室中謀劃。在純血沙龍間周旋的世界截然不同。
這不再是侷限於魔法部職位或者某個家族興衰的棋局，而是關乎一個國家。一個時代命運的狂瀾。
他發現自己需要立刻回到小洋樓的書房，重新仔細研讀列寧關於十月革命前後的著作，尤其是關於革命時機與策略的部分。
他需要驗證，瑪麗這番基於馬克思主義經典理論的推演，在英國的現實土壤中，究竟有幾分實現的可能？會不會是一種過於理想化的冒險？
但同時，他那顆善於算計和追逐權力的心，卻又被瑪麗話語中隱含的巨大可能性深深觸動。
按照瑪麗的邏輯鏈條推理下去，如果英共......更準確地說，是約翰。艾蓮娜。瑪麗他們所代表的革命派真的做好了準備，那麼英國爆發一場旨在推翻現有秩序的內戰，很可能就是未來幾年內的事情。
畢竟，英政府為了備戰而加緊徵稅。推行身份管制的舉動，已經清晰地表明瞭戰爭的危險臨近，而這正是社會矛盾激化的催化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