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湯姆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低沉，直接切中了核心，“你如此急切地想要深入工廠，組織起散落的底層巫師群眾，並不僅僅是為了長遠的思想啟蒙......更是在為這場可能到來的內戰做準備，對嗎？你想讓他們成為未來革命武裝力量中......屬於巫師的那一部分？”
瑪麗停下了書寫的筆，抬起頭看向他，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一種被理解的微光。
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眨了眨眼，帶著一絲狡黠和試探反問道：“內戰......湯姆，聽你的語氣，你也認為......在英國爆發一場社會主義革命戰爭，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對嗎？”
湯姆被她這個突如其來的反問噎了一下，一時語塞。
他垂下眼簾，濃密的黑色睫毛遮住了眼中翻湧的思緒。
的確，在那一刻，他慣常進行利弊權衡的大腦高速運轉起來：比起按部就班地留在霍格沃茲爭取一個教職，或者進入魔法部在那個腐朽的官僚體系裡一步步向上攀爬，同時這過程中註定要長期為那些他內心鄙夷的純血貴族們服務。
參與甚至主導一場席捲全國的革命戰爭......後者所帶來的權力回報。以及對舊世界徹底顛覆的快感，其誘惑力無疑要巨大得多！
一旦內戰爆發，而他又能憑藉能力和手腕佔據一定的領導地位......那麼，他獲取至高權力的程序將會被縮短到驚人的程度！
想到那種揮手間決定無數人命運。重塑整個社會規則的景象，湯姆的心臟難以抑制地加速跳動，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本能的。對絕對權力的貪婪和熾熱算計。
瑪麗見他久久不語，只是沉默地思考著，忍不住輕聲喚道：“湯姆......？”
湯姆迅速壓下心頭洶湧的波瀾，抬起眼時，臉上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他若無其事地看向瑪麗，用一種分析性的口吻說道：“按照你剛才的邏輯鏈條推理下來......是的。一旦英政府在對外戰爭中受挫，導致國內經濟崩潰的程度加劇，社會矛盾激化到頂點，而與此同時，英共內部......或者說你們這一派，如果真能準備好徹底的理論和有效率的組織系統，那麼，內戰......在我看來，並非不可能，甚至可以說，是矛盾發展的一個必然結果。”
瑪麗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彎了起來，形成一個明媚的弧度。
她向前傾了傾身子，望進湯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帶著期待和鼓勵的語氣問道：“那麼......你呢？湯姆。裡德爾，你......考慮好了嗎？”
湯姆挑了挑眉，沒有立刻用語言回答。
他抬起手，動作溫柔，輕輕將瑪麗頰邊一縷散落的金色髮絲別到她的耳後，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她微熱的耳廓。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激動而顯得格外明亮的藍眼睛上，然後是挺翹的鼻尖，最後停留在她那微微張開。泛著自然紅潤光澤的嘴唇上。
“......我考慮一下吧。”他最終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聲音低沉而略帶沙啞。
但這個答案，對於瞭解他的瑪麗來說，幾乎等同於一種默許。
瑪麗臉上的笑意瞬間加深，那雙澄澈的藍眼睛亮得驚人，彷彿盛滿了整個星空的希冀。
“湯姆......”她的聲音裡帶著雀躍，“你也感覺到了，對不對？推翻一個腐朽不堪。註定滅亡的舊世界，比起在那個沒有希望的泥潭裡修修補補。同流合汙，要更讓人......熱血沸騰，對吧！”
湯姆沒有再說話。
他看著她因興奮而泛紅的臉頰，看著她那雙倒映著自己身影的。充滿生命力的眼睛，以及那張不斷開合。吐露出足以撼動世界理想的嘴唇。
一種複雜。混著理智算計。情感衝動......還有對這種蓬勃生機的渴望的情緒，最終壓倒了一切。
他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了瑪麗的臉頰，指尖感受到她皮膚傳來的溫熱。
然後，他閉上眼，低下頭，深深地吻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