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真把自己當老爺了湯姆緊握著瑪麗的手，在那三個女孩幾步開外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他高大的身形像一堵沉默的牆，隔絕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他微微側過頭，深邃的黑眸看向身後的瑪麗，下頜線依舊緊繃，示意她可以過去。
瑪麗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短暫地停留，傳遞著一絲安撫的溫度。
隨後，她從湯姆身後探出身，臉上揚起一個儘可能顯得無害而友善的笑容，朝著那三個女孩走去。
她在距離她們一臂之遙的地方停下，半彎下腰，使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具有壓迫感。
她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座如同鋼鐵巨獸般匍匐著的玩具廠大門，用清脆而溫和的聲音問道：“你們好...請問，你們也是來這個玩具廠找工作的嗎？”
女孩們顯然沒料到這位看起來像從畫裡走出來的漂亮小姐會主動跟她們搭話，臉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驚訝。
那個臉蛋圓圓的麻花辮女孩最先反應過來，或許是瑪麗柔和的態度消解了她的緊張，她激動地點點頭，聲音帶著點雀躍：“是的...小姐...我們都是來這裡找工作的......”
她用了“小姐”這個稱呼，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恭敬。
先前那個緊張得不敢抬頭的瘦小女孩，此刻也似乎鼓起了勇氣。
她悄悄抬起眼，飛快地掃了瑪麗一眼，又怯生生地瞄了瞄她身後的湯姆，小聲問道：“你們......你們也是來這裡找工作的嗎？”
瑪麗點點頭，語氣肯定：“嗯，是的。”
她頓了頓，目光狀似隨意地環顧了一下週圍零零散散的人群，彷彿只是隨口一提，“不過...看起來...今天來找工作的人，好像不是很多的樣子？”
她試圖用一個開放性的問題，引導女孩們說出更多資訊。
這時，那個一直用審視目光打量他們的。皮膚黝黑的女孩開口了。
她的聲音比另外兩個女孩要沉穩得多，條理清晰，帶著超越年齡的早熟：“聖誕節快到了，”
她解釋道，“這時候很多在城裡打工的人都回鄉下準備過節去了，廠裡缺人缺得厲害。所以這時候來找工作是最容易的......而且，工錢也給得比平時高一點。”
她的話語簡潔明瞭，直接點破了眼前的“機遇”。
瑪麗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女孩的觀察力和表達能力顯然不同於一般懵懂的少年女工。
她朝女孩投去一個讚賞的微笑：“原來是這樣......那我們來得可真是時候呢......”
她正想順勢問問她們的名字，聊聊她們的家鄉和經歷，試圖拉近距離，挖掘更深層的資訊——
“哐當”一聲，廠區那扇小鐵門被推開了，打斷了瑪麗剛開啟的話題。
一箇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在這個環境中顯得過於時髦的棕色皮夾克，頭上歪戴著一頂貝雷帽，嘴裡叼著半截菸捲，臉上泛著營養過剩的紅光，與周圍人群面黃肌瘦的菜色形成鮮明對比。
他一臉不耐煩地掃視著門口這群等待工作的年輕人，眼神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輕蔑。
當他的目光掠過湯姆和瑪麗時，同樣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豔，但這驚豔迅速被一種更濃的鄙夷所取代。
他扭頭對身旁那個剛被驚醒。還在揉眼睛的看守人粗聲粗氣地調侃道：“老天！這他媽的世道真是變了！連這麼標緻的小妞和小白臉都得來這種地方刨食吃了？！”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侮辱性。
看守人唯唯諾諾地乾笑了兩聲，沒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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