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我們可是巫師！次日中午，食堂依舊喧鬧，空氣中飄散著算不上美味但能果腹的食物氣味。
瑪麗和湯姆端著餐盤，目光在擁擠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保羅。貝特蘭先生那熟悉的身影。瑪麗迫切地想從他那裡瞭解蘿絲事件的後續，以及湯姆昨晚聽到的關於拖欠薪水的傳聞。
然而，直到他們的餐盤都快涼了，也沒看到貝特蘭先生出現。
瑪麗心裡不免有些著急，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低聲對湯姆說：“看來貝特蘭先生今天很忙......只能等晚上下班後，我們再去D棟的工會辦公室碰碰運氣了。”
湯姆的心思卻似乎不完全在這上面。他的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食堂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那裡，那個神秘的光頭男人正和三五個年紀在三十到四十歲左右的男女工人坐在一起用餐，氣氛看起來頗為熟絡。
瑪麗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有些意外的是，昨天那個曾調侃她“早點生孩子”的中年婦女竟然也在其中，此刻正笑著和光頭男人說著什麼。
瑪麗看著湯姆專注的神情，忍不住小聲問道：“湯姆......我怎麼覺得，你對那個光頭先生......好像特別上心？”
她記得湯姆昨天提到此人可能與馬爾福家族有關，但這似乎不足以解釋他此刻表現出的。有些執著的關注。
湯姆收回目光，剛想開口回答，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個身影匆匆走入食堂——正是他們苦等多時的保羅。貝特蘭先生。只見他眉頭緊鎖，面色凝重，步伐急促，與往常那種沉穩從容的氣質截然不同。
瑪麗也立刻看到了他，馬上對湯姆說：“看！貝特蘭先生來了！” 她也顧不上等湯姆的回答了，立刻朝貝特蘭先生的方向快步走去。
“貝特蘭先生！” 瑪麗喊住了他。
貝特蘭先生聞聲停下腳步，看到是瑪麗和湯姆，臉上擠出一絲疲憊的笑容，但那笑容很快就被更深的憂慮所取代。
瑪麗邀請道：“先生，一起用餐吧？我們正好有事想請教您。”
貝特蘭先生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三人找了個遠離人群的角落坐下。
剛拿起勺子，貝特蘭先生便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得幾乎要被食堂的嘈雜淹沒，但說出的內容卻讓瑪麗和湯姆心頭一緊：“孩子們，有個壞訊息。原本答應給蘿絲母親的那筆賠償金......恐怕要落空了。”
“什麼？！”瑪麗難以置信地低呼，手中的勺子差點掉進盤子裡，“為什麼？昨天不是已經說好了嗎？雖然金額被壓了一半，但總比沒有強啊！”
貝特蘭先生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憤慨：“廠裡的資金鍊恐怕出了大問題。自從六月份政府提高徵稅以來，廠裡發放薪水的日期就一再推遲。到現在，已經拖欠了大家將近兩個月的工資了！再過幾天，就是原定發放十月份薪水的日子，可現在連這筆錢能不能準時發出來，都是個未知數。在這種時候，管理層怎麼可能還會痛快地拿出錢來支付賠償金？”
瑪麗的心沉了下去，她追問道：“貝特蘭先生，那......如果到時候薪水真的發不出來了，工人們會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貝特蘭先生苦笑一聲，“大機率只能罷工抗議。但是......你們也清楚，以往的罷工，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廠方最多就是象徵性地給點救濟金似的補償，或者承諾分期支付拖欠的工資，就把事情壓下去了。那些車間的經理。小班長們，為了自己的職位和那點微薄的津貼，往往最先妥協，他們最多也就能拿到一半的薪水，罷工的勢頭很快就散了。”
瑪麗聽完，沉默了片刻，眼神卻漸漸變得銳利起來。她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大膽的計劃雛形開始浮現。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貝特蘭先生，聲音不高，卻帶著力量：
“貝特蘭先生，如果我們......嘗試策劃一場規模更大。目標更明確的罷工呢？一場不只是為了討要拖欠工資，而是要爭取更大權益的罷工？”
貝特蘭先生聞言，驚訝地看向瑪麗，連一旁的湯姆也挑起了眉毛，似乎沒料到瑪麗會提出如此激進的設想。
“想法很好，孩子，非常大膽！”貝特蘭先生先是表示讚賞，但隨即面露難色，“可是，這需要周密的計劃和大批可靠的人手。要知道......”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成了氣音，“黨內真正有覺悟。有勇氣。能起到先鋒作用的同志......數量非常有限。我們勢單力薄啊。”
瑪麗搖了搖頭，她的思路越來越清晰：“不，貝特蘭先生，我認為關鍵不在於我們現有的人手多少，而在於我們能不能提出一個能說服大多數工人的。切中他們根本利益的鬥爭綱領。”
她條分縷析地說下去，展現出與她年齡不符的政治洞察力，“眼下，雖然黨內的思想尚未完全統一到正確的路線上來，但政府加稅。備戰帶來的生活壓力，是每個普通工人都能切身感受到的！我們可以利用這次拖欠薪水的危機，嘗試撬動一場更大規模的罷工。我們的目標不能僅僅是拿到被拖欠的薪水，那太容易被滿足了。我們要爭取的是：第一，足額。準時地發放所有拖欠工資；第二，在此基礎上，提高我們每小時的工錢；同時，我們還要將罷工的矛頭指向根源——逼迫政府停止這種竭澤而漁的加稅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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