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琳娜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夏爾?託比亞?你們怎麼都在這兒?”
那個他們上午在蜘蛛巷口公交車站遇見,併為他們指路的騎車青年,便叫託比亞。
此刻,託比亞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他那頭略顯凌亂的深棕色短髮,指了指身旁被攙扶著。臉色依舊潮紅的小男孩大衛,解釋道:“我媽剛下晚班,累得不行,還是不放心,就讓我去娜娜阿姨家看看大衛的情況怎麼樣了。結果我到他家敲門,大衛剛把門開啟,人就暈過去了,娜娜阿姨又不在家,我只好趕緊把他背到診所來了......”
他說著,看了一眼身旁那個面容清秀。身材高挑但此刻顯得有些疲憊的男青年夏爾,語氣帶著點無奈,“哦,對,夏爾他......人也不在。”
那個名叫夏爾。斯威齊的青年,有著一張清秀卻蒼白的臉,他朝凱特琳娜疲憊地點了點頭,嗓音帶著沙啞和有氣無力:“唉,是我想岔了......本以為大衛只是普通的著涼發燒,睡一覺發發汗就能好......”
他頓了頓,眼中滿是擔憂,“可我回到車間後,越想越不放心......最後只好硬著頭皮,跟車間班長說了半天好話,才勉強請到了這半天假趕過來。”
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捻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褲縫,透露出底層工人請假的不易。
凱特琳娜瞭然地點點頭,隨即向託比亞和夏爾介紹了瑪麗和湯姆——當然,用的是他們臨時編造的化名。
她也向瑪麗大致說明了這幾個男孩的情況:託比亞。斯內普是她的堂弟,而夏爾和大衛兄弟倆,則是託比亞家的鄰居,幾家人都擠在蜘蛛尾巷那片擁擠的廉租房裡,離得很近,幾個年紀相仿的孩子從小就常在一起玩鬧。
夏爾和託比亞雖然對瑪麗和湯姆這對氣質出眾。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夫婦”充滿了好奇,但夏爾顯然更牽掛弟弟的狀況。
他小心翼翼地背起依舊昏昏沉沉的大衛,朝凱特琳娜和瑪麗他們簡單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步履匆匆地先行離開了,背影在狹窄的巷子裡顯得有些單薄。
託比亞也因為上午耽誤了招工,需要下午獨自去玩具廠碰碰運氣,也隨後告辭離去。
活潑的貝蒂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嘰嘰喳喳地補充起她知道的情報:“夏爾他們一家是去年才從別處搬到蜘蛛尾巷來的,跟託比亞一家關係處得挺好。”她像個小小八卦員,試圖提供更多資訊。
凱特琳娜則顯得沉穩得多,她微微蹙眉,沉思了片刻,用更審慎的語氣低聲補充道:“聽託比亞偶爾提起過,夏爾一家好像是從考文垂那邊搬過來的。黛安娜伯母隱約提過一嘴,說他們家在那邊......似乎是出了點什麼事,才不得已搬到這裡。不過黛安娜伯母也特意囑咐過我們,不要多打聽,免得勾起人家的傷心事。”她的語氣裡帶著體貼和分寸感。
瑪麗和湯姆靜靜地聽著,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裡,但都默契地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幾人信步走到了步行街的盡頭,果然看到了女孩們之前提到的那家神奇的照相館。
那是一家門面非常古舊的老式木屋,歲月的痕跡深深烙印在每一塊木板上,與周圍相對現代的磚石建築形成鮮明對比。
照相館的櫥窗和外牆上,琳琅滿目地掛滿了各種尺寸的照片。而最令人驚異的是,其中不少照片竟然是活動的——照片裡的人物在微笑。眨眼。揮手,或者背景的風景有云彩飄過!這分明是魔法相機才能拍攝出來的效果!
瑪麗和湯姆心中同時一震,交換了一個無比震驚的眼神。魔法物品如此公然地在一條麻瓜步行街上展示和經營?這簡直是對《國際保密法》赤裸裸的挑戰!難道真如他們所推測的那樣,巫師與麻瓜世界之間的壁壘,在某些領域已經脆弱到這種地步了嗎?還是說,這背後有著更復雜的原因?
瑪麗下意識地湊近湯姆,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耳語道:“湯姆,這地方......絕對不簡單。我們得找個機會,避開其他人,單獨再來探查一次。”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家照相館或許是一個重要的線索。
湯姆微微頷首,他的想法與瑪麗不謀而合。除了尋找和組織那些走投無路的底層巫師,瞭解這些能夠在麻瓜世界立足。甚至經營生意的其他階層巫師——比如這個小資產階級性質的照相館主——他們的生存狀態。他們對兩個世界的態度,同樣至關重要。
“嗯,”他低聲回應,“人多眼雜,確實不方便深究。”
就在他們一邊低聲交談,一邊跟著三個女孩好奇地走進這家充滿神秘色彩的照相館時,一個身影從屋內另一個昏暗的小房間裡顫巍巍地走了出來。那是一位年紀頗大的老婦人,她的背微微佝僂著,穿著一身樣式極其古板。料子卻隱約能看出昔日考究的深色長裙,頭髮挽成一個緊緊的小髻,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時代脫節的陳舊氣息,彷彿是從十八世紀的油畫中走出來的。
老婦人乍一看到進來的是五個穿著寒酸。一看就是附近工廠窮工人的少年少女,佈滿皺紋的臉上立刻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和輕視。
然而,當她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掃過人群,最終落在容貌氣質尤為突出的瑪麗和湯姆身上時,態度卻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她臉上的皺紋努力擠出一個算是和藹的笑容,聲音沙啞地招呼道:“歡迎......孩子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顯得有些勉強和勢利。
凱特琳娜見狀,立刻表明來意,語氣不卑不亢:“您好,我們就是隨便進來逛逛,看看。”
老婦人聞言,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徹底無視了凱特琳娜。貝蒂和芭芭拉三人,直接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瑪麗和湯姆身上,臉上堆起更加熱情的笑容,推銷道:“哎呦,瞧瞧這對小情侶,長得可真標誌!孩子們,我這家照相館跟外面那些可不一樣,用的是祖傳的獨門手藝,能拍出會動的彩色照片,又清晰又鮮活!怎麼樣,願不願意試一下?給你們小兩口留個紀念?”她那滿是算計的目光在瑪麗和湯姆身上逡巡,彷彿在評估他們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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