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物傷其類“走吧。”湯姆低沉的聲音打斷了瑪麗的思緒。
瑪麗回過神，發現湯姆的目光並未追隨女孩們消失的方向，而是銳利地再次投向那家古舊的照相館。
他的側臉在微弱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眼神里是她熟悉的那種探究與算計。
兩人再次走向那家神秘的照相館。
門楣上的鈴鐺發出同樣乾澀的聲響。
櫃檯後的老婦人正背對著他們，似乎在擦拭著什麼，聽到聲音不耐煩地嘟囔：“不是說了打烊......”
她一邊抱怨一邊轉過身，當看清去而復返的竟是瑪麗和湯姆時，到了嘴邊的呵斥硬生生嚥了回去，臉上瞬間又堆起那副虛假的熱絡。
“噢！是你們啊，我親愛的孩子們！”她誇張地拍了下手，眼睛在他們身上滴溜溜地轉，“怎麼，是不是改變主意了？我就說嘛，像你們這樣漂亮的小情侶，不留下幾張會動的照片多可惜！奶奶我說到做到，給你們免單！保證把你們拍得跟《時尚週刊》的封面模特似的！”
瑪麗沒有接她關於拍照的話茬，而是向前一步，直視著老婦人那雙試圖掩飾精明的渾濁眼睛，單刀直入地問道：“夫人，如果我沒猜錯，您是一位巫師，對嗎？”
老婦人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她沉默地低下頭，用手中那塊看不出顏色的抹布用力擦著櫃檯，半晌，才用一種惱怒的語氣否認道：“孩子們......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是不是童話故事看多了，開始胡思亂想了？”
湯姆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聲在安靜的店鋪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緩步走到掛滿動態照片的牆邊，隨手點了點一張正在拋媚眼的紳士照片：“臆想？夫人，或許您可以解釋一下，除了魔法世界那些被妖精工匠附過魔的相機，麻瓜的哪項先進技術，能拍出這種會動的照片？”
老婦人擦拭櫃檯的動作猛地停住，抬起頭，臉上那副慈祥奶奶的面具徹底碎裂，露出底下被冒犯和驚慌交織的神情。
“出去！”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枯瘦的手指指向門口，“不拍照就給我出去！少在這裡胡說八道，危言聳聽！”
瑪麗被她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放緩，帶著安撫的意味：“夫人！請您別激動！我們沒有任何惡意！”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亮出底牌以換取信任，“事實上......我們和您一樣，也是巫師。我們只是想向您打聽一些事情，絕無他意。”
說著，瑪麗迅速而隱蔽地從大衣內側抽出自己的魔杖，手腕輕輕一抖，指向櫃檯上那支普普通通的鉛筆，低聲唸了一個變形術。
那支鉛筆應聲飄起，在空中靈巧地轉了個圈，然後在一陣細微的光暈中，形態拉伸。變化，最終輕盈地落回桌面，赫然變成了一根潔白的。尾羽帶著點點銀光的羽毛筆。
老婦人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她死死盯著那根羽毛筆，臉上的怒容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恍然，還有一絲......感傷。
她像是被抽走了力氣，向後踉蹌一步，跌坐回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扶手椅上。
“巫師......呵，巫師啊......”她喃喃自語，目光從羽毛筆上移開，空洞地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彷彿穿透了時光，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裡飽含著歲月的沉重與無奈，“......好吧，既然都是自己人......你們想知道什麼？”
瑪麗見她情緒穩定下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和湯姆交換了一個“有戲”的眼神。她將魔杖收回，語氣變得更加溫和：“是這樣，夫人，我們只是非常好奇。您為什麼會選擇在這樣一條......嗯......典型的麻瓜街道上開店呢？這似乎......很大膽。”
“大膽？”老婦人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詞，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小姑娘，這不是大膽，這是被逼無奈。”
或許是太久沒有遇到能理解她處境的同類，或許是瑪麗年輕的臉上帶著的真誠讓她放下了心防，老婦人打開了話匣子，絮絮叨叨地講述起來。
她說她在這條蜘蛛尾巷的步行街開店，眼看就要滿十個年頭了。在這之前，她的照相館原本開在巫師們的專屬村落——霍格莫德村，那才是她熟悉和感到舒適的地方。
“那時候，雖然賺得不多，但日子還算安穩。”老婦人的眼神變得朦朧，陷入回憶，“村子裡來來往往的都是自己人，不用擔心說錯話，不用害怕露出馬腳。我的照相館，在村裡也算小有名氣。”
然而，好景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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