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光頭鋥亮的男人他們被帶往B棟廠房的三樓。
生鏽的金屬樓梯在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抵達三樓車間門口時，喬治。威爾遜示意他們排成歪歪扭扭的兩列等候，自己則一瘸一拐地鑽進了一片嘈雜的車間深處。
沒過多久，他便領著三四個穿著明顯體面許多的男人走了出來。這幾個男人大抵是車間經理之流，他們有的膀大腰圓，挺著頗具規模的啤酒肚；有的面色紅潤，油光滿面，與周圍那些面色蠟黃。身形瘦削的工人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喬治。威爾遜帶著幾分諂媚向經理們交代了幾句，大致是“這批新人已培訓完畢，聽候分配”云云，隨後便如釋重負般地迅速離開了，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染上晦氣。
幾位車間經理的目光在新人隊伍中掃過，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冷漠。然而，當他們的視線掠過隊伍最角落的瑪麗和湯姆時，幾乎同時定格，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難以掩飾的驚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這幾雙屬於中年男人的眼睛，在瑪麗精緻如瓷娃娃般的臉龐和湯姆俊秀出眾的容貌上來回逡巡，一時間竟有些失神，似乎不知該先欣賞哪一件藝術品。
短暫的沉默後，其中那個最為肥胖。臉頰肥肉將眼睛擠成兩條細縫的經理率先回過神來。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一個自以為和藹可親。實則油膩無比的笑容，朝著瑪麗和湯姆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聲音洪亮地打破了沉默：
“那邊角落裡的......對，就是你們倆！長得最打眼的那對！過來過來！”
瑪麗和湯姆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警惕與無奈。他們依言安靜地繞過前面那些新人同伴，走到了胖經理面前。
胖經理近距離地打量著他們，目光更加肆無忌憚，他從湯姆挺拔的身姿看到瑪麗纖細的脖頸，嘴裡忍不住發出嘖嘖的讚歎：“哎呀呀......真是生了一副好模樣！在這種地方可是少見吶！說說看，以前都在哪兒做過活？幹過些什麼？”
瑪麗垂下眼瞼，避開那令人不適的視線，用略帶拘謹的聲音回答：“沒......沒在正規工廠做過，只在一些小店幫過忙，打打雜。”
湯姆則更為言簡意賅，只是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連一個字都懶得敷衍。
胖經理似乎對他們的空白經歷並不在意，反而笑容更盛，他揮了揮肉乎乎的手掌，用近乎施恩的語氣說道：“沒關係，沒關係！生手有生手的好處，乾淨！這樣，你們倆跟我走吧，給你們安排點輕省的基礎活兒，先適應適應。”
這明顯的區別對待讓身後的人群中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站在隊伍裡的託比亞忍不住朝瑪麗和湯姆離開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堂姐凱特琳娜嘀咕：“長得好看就是不一樣，上來就撈著最輕鬆的崗位了。”
凱特琳娜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無奈，也有一絲早已習慣的麻木，她輕輕嘆了口氣：“世道就是這樣，有什麼辦法呢......”
胖經理帶著瑪麗和湯姆，趾高氣揚地走進了喧鬧無比的車間內部。
甫一進入，更加巨大的聲浪和混雜的氣味便撲面而來。放眼望去，一條條冗長的生產線如同鋼鐵巨蟒般匍匐在廠房中，流水線旁密密麻麻地坐滿了埋首工作的工人，他們的動作機械而迅速，幾乎看不到交談，只有一片忙碌的沉默。傳送帶永不停歇地運轉，將各種玩具零件送往下一個工位，發出規律的“咔噠”聲，與機器轟鳴交織成一曲單調乏味的工業交響樂。
瑪麗忍不住蹙緊了眉頭，這裡的噪音和壓抑感遠超她的想象。湯姆的臉色也更冷了幾分，他下意識地靠近瑪麗一步，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將她半擋在身後，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胖經理將他們帶到一條標識著“E線”。距離車間辦公室最近的生產線旁。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身材矮小清瘦。穿著略顯寬大工裝的年輕男人見狀，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經理！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什麼指示？”
胖經理用下巴點了點身後的瑪麗和湯姆，“你這條線不是一直嚷嚷著缺個拉物料的和一個最終質檢的嗎？喏，給你帶了兩個新人來，模樣周正，看著也機靈，你看著安排一下。”
班長連忙點頭哈腰：“哎喲，謝謝經理！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待胖經理心滿意足地揹著手離開後，小李班長這才轉過身，仔細打量起瑪麗和湯姆。他的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尤其是在看到兩人過分出色的外貌時，更是閃過一絲驚豔和疑惑。
“你們......就是那對住在夫妻宿舍的小夫妻？”班長試探著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畢竟他也只是聽說廠裡來了對漂的不像話的小兩口，但兩人的面容看起來實在年輕得過分。
湯姆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瑪麗也輕輕“嗯”了一聲。
班長自言自語地低聲嘟囔了一句：“年紀輕輕的......怎麼就......”他似乎意識到失言，趕緊輕咳兩聲掩飾過去，然後擺出班長的架勢，指了指生產線另一端一個正伏在桌上寫寫畫畫的男人說道：“我是E線的班長，那邊那位是副班長，線上有什麼小事可以先找他。明白了吧？”
接著，他轉向瑪麗，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你一個女孩，拉貨的體力活肯定幹不來。這樣，你去生產線最末尾，做最終成品檢查，看看娃娃有沒有裝錯零件。表面有沒有劃痕什麼的，活兒不重，就是需要仔細點。”
湯姆一聽到要和瑪麗分開，眉頭立刻緊緊鎖住。他掃視了一眼E線，線上有不少男性工人，雖然都在忙碌，但偶爾投來的目光讓他心生警惕。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伸手握住了瑪麗的手腕，語氣斬釘截鐵，十分強硬：“不行。我要和我妻子在一起。我們必須在一個工位。”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車間裡，那冰冷的語調卻異常清晰，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壓迫感。
瑪麗被湯姆突然的舉動和直白的“妻子”稱呼弄得臉頰微熱，心中既有些窘迫，又泛起一絲暖意，她知道湯姆是擔心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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