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晨光透過工廠高窗上積滿的灰塵，在瀰漫著木屑和機油味的空氣中投下斑駁的光柱。
瑪麗和湯姆準時出現在崗位上，表面上看與其他疲憊麻木的工人並無二致，但他們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追隨著那個身材壯碩。頭頂鋥亮的身影——阿爾伯特。馬爾科姆。
流水線的班長看到這對引人注目的年輕“夫婦”如期上工，神態自然，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他可不想自己管理的線上再出什麼岔子，尤其是在廠裡即將調整生產線的敏感時期。
湯姆被分配的任務依舊是在D棟一樓的倉庫和三樓的E線生產線之間來回奔波，負責物料的搬運。
這是一個體力活，但也給了他觀察和接觸不同工人的機會。
瑪麗則繼續在她那個質檢崗位上，機械地檢查著流水線上源源不斷送來的玩具部件，目光卻不時瞥向倉庫的方向。
上午的工作時間過去大半，湯姆敏銳地注意到倉庫的幾個監工被叫去開一個臨時會議，倉庫裡的監管頓時鬆懈下來。
他看到阿爾伯特。馬爾科姆正獨自一人，費力地將一箱沉重的金屬配件搬上一輛手推車。
湯姆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在馬爾科姆身邊停下，假裝也在整理貨物，然後略帶好奇地說道：“我記得......你好像是我們隔壁F線上的？”
他的聲音不高，恰好能讓對方聽清，又不會引起遠處其他工人的注意。
阿爾伯特。馬爾科姆對容貌出眾的湯姆和瑪麗本就印象深刻——在灰撲撲的工廠環境中，他們倆如同混入煤堆的珍珠般顯眼。
此刻見湯姆主動搭話，他很是意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點了點頭，語氣還算友善：“嗯，F線的。昨天好像沒看到你們倆，是請假了？”
湯姆心中微動，沒想到對方也注意到了他們的缺席。
他簡短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馬爾科姆彎嘴笑了笑，有些無奈地調侃道：“你們請假倒是挺容易，一下子就批了兩個人的。我們這些老傢伙可沒這待遇，前幾天有個工友也暈倒了，我們幾個人手忙腳亂把他抬去醫務室，回來氣都沒喘勻，監工就催著趕緊繼續幹活，好像少幹一會兒廠子就要倒閉似的。”
他的話語裡帶著底層工人特有的辛酸與自嘲。
湯姆沉默了片刻，對這種赤裸裸的剝削和冷漠早已司空見慣，但此刻他需要維持一個“新人”的拘謹形象，只是乾巴巴地回應道：“可能......是我們運氣比較好吧。”
馬爾科姆點點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湯姆挺拔的身形和俊朗的面孔，哈哈笑了起來：“長得精神，在這個看臉的世道里，多少還是有點優勢的。”
他話鋒一轉，主動自我介紹道，“我叫阿爾伯特。馬爾科姆，你呢，小夥子？”
“托馬斯。愛德華。”湯姆報上了假名，同時敏銳地注意到“馬爾科姆”這個姓氏的前半部分發音與“馬爾福”頗為相似，這讓他心中的猜測又加重了一分。
交換了名字後，馬爾科姆似乎對瑪麗更感興趣，他又問道：“那你那個漂亮的小女友呢？她叫什麼？我總覺得她有點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皺起眉頭，努力回憶著。
“瓦萊麗。愛德華。”湯姆平靜地回答。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馬爾科姆搖了搖頭，放棄了思索：“瓦萊麗。愛德華......嗯，確實不認識。可能是我記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