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自己的光頭,自嘲地笑了笑。
湯姆趁熱打鐵,他得儘快拉近關係。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用尊敬口吻詢問道:“阿爾伯特......叔叔,”
這個稱呼讓他喉頭有些發緊,但他還是堅持說了出來,“我和瓦萊麗......中午休息的時候,可以和您一起用餐嗎?我們剛來這裡,很多事都不太懂。”
阿爾伯特。馬爾科姆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有些冷峻的年輕人會提出這樣的請求,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調皮的笑容,擺了擺手:“當然可以,一起吃飯熱鬧。不過你叫我馬爾科姆就行了,叫我阿爾伯特叔叔,聽著感覺我都七老八十了,我還沒那麼老呢!”
湯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他本來也不想用那個顯得過於親暱的稱呼,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好的,馬爾科姆。”
馬爾科姆似乎覺得有些有趣,帶著點疑惑問道:“但是......你們年輕人,跟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老工人一起吃飯,不會覺得悶得慌嗎?我們聊的都是家長裡短。柴米油鹽,可沒什麼有意思的話題。”
湯姆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謙遜和好學:“怎麼會覺得悶?跟您這樣有經驗的老師傅聊天,能學到很多我們這個年紀接觸不到的社會經驗,這些都是寶貴的知識。”
馬爾科姆聞言,微微挑了下眉,看向湯姆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他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有這樣的心思是好的......不過,小夥子,我得提醒你,跟我們這些底層工人混在一起,可不一定能學到什麼‘好’經驗,說不定還會惹上麻煩。在這個廠子裡,真想有前途,還得是跟那些車間經理。廠長秘書打好關係才行。”
湯姆笑了笑,沒有直接反駁或贊同,而是丟擲一個更具深意的問題,試圖試探馬爾科姆的真實想法:“難道......在這個世界上,想做成一件事,就一定要去攀附那些有地位有權力的體面人,才能得到想要的結果嗎?就沒有別的路可走?”
馬爾科姆怔住了,眼神瞬間有些飄忽,彷彿被這個問題觸動了某根心絃,陷入了短暫的回憶。
過了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複雜,“你這麼一說......那倒也不一定。有時候,就算千方百計攀上了某個大人物,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也可能因為各種原因,最後落得個一場空,甚至更慘的下場。”
他的話語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
湯姆靜靜地觀察著他表情的細微變化,沒有說話,心中快速分析著。
他從馬爾科姆的反應中捕捉到了一種對“攀附權貴”路徑的幻滅感,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他在猶豫,是否要趁熱打鐵,冒險試探一下馬爾科姆是否身懷魔法。
畢竟,如果他也能無杖魔法,或者也對魔法界有所瞭解,將是極大的助力。
然而,還沒等湯姆開口,馬爾科姆似乎已經從短暫的感傷中調整過來,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重新露出了笑容,讚賞地看著湯姆:“你這小夥子倒是挺有意思,年紀不大,想的事情卻不少,心思挺深,難怪能跟我們這些老傢伙聊到一塊去。前幾天我就注意到,你們剛來廠裡沒兩天,就主動去找貝特蘭先生聊天了。貝特蘭先生可是咱們廠裡少有的。真心為工人著想的人,很有威望。說實在的,我很看好你們......我感覺,你們不會在這種地方待太久的。”
他的目光中帶著彷彿看透什麼的瞭然。
湯姆謙遜地微微頷首,語氣平穩:“謝謝您的肯定,馬爾科姆。”
他正準備嘗試用一些只有巫師才能理解的隱晦辭彙進行試探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監工特有的不耐煩的吆喝聲從倉庫門口傳來。
監工們的短會結束了。
湯姆立刻閉上了嘴,低下頭,假裝專注於清點眼前的貨物箱。
馬爾科姆顯然也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打斷習以為常,他遺憾地聳了聳肩。
他已經將物料都裝上了手推車,而監工銳利的目光也掃了過來,他只好衝湯姆使了個眼色,推著手推車,伴隨著吱呀作響的車輪聲,率先離開了倉庫區域。
湯姆看著馬爾科姆離去的背影,心中思緒翻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