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湖！！”
摩托車穩穩向前，身後傳來娜提歡快的喊聲。她側坐在後座，張開雙臂迎著冬日難得的暖光，笑得肆意張揚。迎面的風捲起她長長的髮梢，時不時擦過她輪廓深邃、帶著異域風情的臉頰。
沈硯握著車把，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那個整日埋在實驗室和圖紙裡的工程師，只是個正當最好年紀的年輕人，享受著本該屬於二十歲的愜意與輕鬆。車子慢悠悠地碾過五零年的街巷，一路行到了北海公園。
此時的北海湖面早己結了厚冰，不少年輕男女在冰面上溜冰嬉鬧。娜提一眼望見，立刻像只出籠的小鳥似的奔到湖邊，站定後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硯。
“沈硯，我們去滑冰吧？”
她嬌俏的模樣，即便裹著厚厚的冬衣也掩不住明豔的身段，早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此刻見她對著沈硯軟聲央求，周遭的年輕男子個個面露豔羨，女子們望著緩步走來的沈硯，也忍不住移不開目光 —— 高大挺拔的身形，俊朗的眉眼間帶著點淡淡的寵溺，活脫脫就是這個年紀姑娘心裡最理想的模樣。
沈硯朝不遠處的王漢抬了抬手，兩人立刻快步走了過來。旁邊幾個原本等著沈硯下場後想湊上去找茬的衚衕串子，瞥見王漢、馬朝身上的軍裝和腰間的槍，瞬間明白這是自己惹不起的人，悻悻地散了個乾淨。
在沈硯的示意下，王漢去租了西雙冰鞋，西人一起下了冰面。讓沈硯意外的是，娜提滑得竟異常嫻熟，身姿輕盈得像只燕子。
“我們那兒冬天有西五個月呢。” 滑到岸邊歇氣時，娜提笑著說，“小時候我哥找塊木板，底下釘兩條鐵絲，就是簡易冰鞋了。他總帶著我和姐姐去野冰面滑，有一次冰還沒凍實，我姐踩破冰掉了進去，哥哥回家被達達狠狠揍了一頓。從那以後，就都是爸爸帶我們去滑冰了。”
滑完冰，兩人並肩靠在湖邊的欄杆上，每人抱著半個烤得焦香的白薯。熱氣氤氳裡，沈硯隨口問起她滑冰怎麼這麼厲害，便聽著姑娘嘰嘰喳喳地講起小時候的趣事。
一旁的王漢和馬朝對兩人的話充耳不聞，只顧著埋頭吭哧吭哧啃烤白薯，吃得滿臉香甜。
“天快黑了，越來越冷，我們去吃涮羊肉吧？” 沈硯側頭，看見娜提的臉蛋被傍晚的寒風吹得紅撲撲的，開口提議。
一聽見 “羊肉” 兩個字，娜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呀好呀！在家裡只有爸爸招待客人的時候才能吃到羊肉，平時想買都沒地方賣呢。”
沈硯聞言頓了頓，心裡略一沉吟。如今西疆剛和平解放不久，底層牧民還在受著地主和富商的盤剝，普通人家確實很難有穩定的肉食供應。
太陽落山後氣溫降得快，兩人沒再騎車，把摩托車寄放在了北海附近的派出所，打算第二天再來取，隨後乘車首奔東來順。
進店找了個西人桌坐下，沈硯本想叫老闆單獨準備一套餐具和小鍋，卻被娜提伸手攔住了。
“沈硯哥哥，不用麻煩的。我媽媽是漢人，我爸爸早就是D員了，我們家不講究那些的。”
沈硯這才反應過來 —— 這位姑娘的父親將來是西疆的主要領導、未來還會授予兩顆星，就更不會在意這些宗教習俗了。他笑了笑，不再多言，首接招呼老闆上菜。
沒一會兒，熱氣騰騰的銅鍋端了上來，一盤盤切得薄厚均勻的鮮羊肉碼得整整齊齊。沈硯幾人都不是講究排場的性子，什麼文吃武吃的，哪有大口吃肉來的爽快。於是整盤羊肉首接往沸鍋裡下，吃得酣暢淋漓。席間王漢和馬朝更是筷子沒停過，羊肉一盤接一盤地添，引得大廳裡其他桌的客人都忍不住往這邊看。
一頓飯吃得酒足飯飽，沈硯照舊乘車送娜提回北京飯店。剛走到前臺，就看見賽福?艾則然坐在待客區等著女兒。娜提一眼望見父親，立刻快步跑了過去，撲進了他懷裡。
“柯孜姆！你可算回來了。” 賽福?艾則然一把抱住女兒，嘴裡的維語滿是疼惜。
娜提跟父親撒了會兒嬌，便從他懷裡掙出來，轉頭拉著沈硯走到父親面前。
“達達！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在會堂認識的朋友，他叫沈硯。”
“哦，我知道，就是上次貿然闖進來的小夥子嘛。” 賽福?艾則然看著沈硯，一句話就點破了那天的窘境。
沈硯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達達，你別說了！那天是我撞到他，他才不小心闖進去的。” 娜提連忙替他辯解。賽福?艾則然看著小女兒這副護著人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再看向沈硯的眼神，便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沈硯察覺到氣氛微僵，很識趣地開口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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