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手上功夫利落，煎炒烹炸輪番上陣，廚房裡油煙裹著香氣往外飄，沒多大功夫，兩桌宴席的菜品就齊齊備齊了。
娜提領著幾位女同志進了餐廳，手腳麻利地擺盤、擺碗筷。廚房的備菜桌上白瓷盤配著鮮亮的菜色，紅的紅燒、綠的清炒，碼得整整齊齊。沈硯則叫上井歡幾個年輕小夥子，跟著自己往後院的儲藏室走，去拿備好的酒水飲料。
儲藏室在院子角落，門是厚實的木門，掛著兩把銅鎖。沈硯走在前面，咔嗒兩聲解開鎖，伸手推開木門。
一股陳釀的酒香混著茶葉的清香氣撲面而來。跟在身後的井歡幾人抬眼一看，當場就愣了 —— 靠牆立著兩排實木架子，從上到下襬滿了各式老酒和茶葉，瓷瓶、陶罐、紙包，樣樣都帶著年頭，包裝雖不花哨，卻透著一股子沉澱下來的貴氣，一眼就知道是難得的好東西。
沈硯沒管幾人瞪圓了眼睛的模樣，徑首走到屋子角落。那裡堆著不少成箱的酒水，就這麼隨意碼在地上。眾人湊過去一瞧，茅臺、汾酒、瀘州老窖、西鳳，全是市面上有錢都難買的名酒，一箱挨著一箱，看得人眼暈。
“每人搬一箱出去。” 沈硯指了指腳邊的茅臺酒箱，自己則彎腰拎起兩箱北冰洋汽水，“飲料也拿上，女同志和孩子們喝。”
等搬完酒鎖好門，井歡的眼睛還一個勁往儲藏室門上瞟，嘴角都快流口水了，湊到沈硯身邊嘿嘿笑：“老大，我看那架子上擺的…… 好像比這還？”
話沒說完，就撞上沈硯斜過來的眼神，涼颼颼的，帶著點 “你敢打主意就死定了” 的勁兒。
“那些都是家裡長輩寄放在我這兒的。想喝也行。” 沈硯慢悠悠開口，“等回頭我挨老爺子揍的時候，把你也帶上一塊，行不？”
井歡當即一縮脖子，連忙擺手：“別別別！老大我就隨口一問！這茅臺就挺好，真的！你是不知道，外面供銷社標價兩塊五一瓶，可常年沒貨，偶爾來個幾瓶，還得託關係加價，兩塊五哪能拿得下來啊。”
沈硯走在前面沒搭話，腳步輕快。快走到客廳的時候，才頭也不回地淡淡丟下一句：“吃完飯，一人拿兩瓶回去。算今年的年終福利，回頭我讓財務走賬。”
跟在身後的幾個人瞬間僵了一下，緊接著就爆發出小聲的歡呼，又怕吵到前面的人，捂著嘴憋得肩膀都抖。
“主任大氣！”
“主任你就是我親哥！”
“主任你是全種花家最好的主任！”
客廳裡的人聽見動靜，都好奇地湊了過來。一眼瞧見幾人懷裡抱著的整箱茅臺，酒瓶上的標籤清清楚楚，當場就炸了。
張偉擠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圓：“咱們今天就喝這個？老大，你這日子不過了？這麼造？”
井歡立刻把胸脯一挺，擺出一副 “你沒見過世面” 的得意模樣，撇撇嘴：“切，這算啥？你是沒看見主任那儲藏室！架子上擺的才叫真東西，就這茅臺、西鳳、老窖，全是堆地上摞著的，都沒資格上架子！”
圍過來的張偉和幾個車間主任當場就聽傻了。幾個來得晚的，只聽見後半句 “茅臺西鳳堆地上”，心裡己經驚得翻江倒海；張偉聽得全，腦子裡更是嗡嗡的 —— 這麼金貴的酒都隨便放地上，那架子上的得是啥級別的寶貝？
井歡還嫌不夠勁爆，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低，卻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主任還說了，吃完飯每家帶兩瓶茅臺回去，算年終福利，回頭找財務走賬。”
話音剛落，剛從旁邊湊過來的何小龍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抱井歡懷裡的酒箱，嚇得井歡趕緊往旁邊一躲，把酒箱抱得死死的，大喊：“哎哎哎！何組長你幹啥！搶酒啊！”
“不是發茅臺嗎？我先領上！” 何小龍一臉理所當然。
“飯後發！飯後發！這是咱們今天桌上喝的！” 井歡把箱子抱得更緊了，生怕被搶走。
眾人看著他倆鬧，鬨堂大笑，紛紛讓開路，讓井歡幾人把酒搬進餐廳。
進了餐廳，每桌先擺上三瓶茅臺，剩下的都整整齊齊碼在牆角。不少愛喝酒的技術員坐回位置上，還忍不住頻頻回頭，眼神黏在那幾箱酒上，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正熱鬧著，沈硯帶著王漢從廚房走過來，手裡還端著兩個冷盤。他把菜往主桌上一放，看著滿屋子坐著不動的人，笑著罵道：“你們一個個都當大爺呢？這麼多菜，光讓女同志來回端？趕緊的，都起來，排隊去廚房端菜去！”
眾人鬨笑著起身，高的矮的擠成一隊，往廚房走。你傳我遞，一盤盤熱菜流水似的端上桌，沒一會兒功夫就擺得滿滿當當。
男同志坐了兩桌，女同志帶著孩子們坐了兩桌。桌上的菜色格外紮實：醬牛腱子、水晶肘花、燻仔雞，酒醉對蝦單單冷盤就有西個肉菜，一桌菜豬、牛、羊、雞、魚、蝦樣樣齊全。八冷八熱西大件，再加一道鮮掉眉毛的壓桌湯，配著甜點點心和白麵饅頭，擱在正經飯館裡，一桌少說也要二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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