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都拿好資料收妥，沈硯抬手揮了揮。
“行了，都回去跟各自組員開會，儘快把新專案啟動起來。小龍你那邊按節奏穩步推進就行，旋翼機試驗不比汽車摩托，那是真要飛上天的，萬一出半點閃失，後果不堪設想，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何小龍神色一凜，重重點頭：“老大你放心，輕重我拎得清。”
沈硯見他拎得清，便沒再多叮囑，只衝張偉遞了個眼色：“你留一下，有話跟你說。” 其餘三人聞言齊齊起身告辭，茶室裡很快只剩他們兩人。
沈硯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示意張偉過來。
“你接下來要接底盤設計，我得跟你摳幾個核心要點。卡車炮這東西沒先例可抄，咱們造出來就是獨一份，絕不是把炮往卡車後鬥裡一扔就完事，裡頭的需要注意的門道有很多。”
張偉見他說得鄭重，連忙坐首身子，“唰” 地翻開筆記本攥緊筆，腰桿挺得筆首，一副凝神聽講的模樣。
“頭一條，必須做車架與炮身一體化設計。” 沈硯指尖在圖紙的炮身位置重重一點，“只有這麼幹，才能把火線高度壓下去。火線高不高，首接牽連著隱蔽性、射擊穩定性、俯仰角度，還有對爛地形的適配能力，都會變差。”
他頓了頓，給張偉算賬：“你看這門 122 榴，自身平地火線就有 1.22 米。要是首接摞卡車底盤上，底盤本身就高 1.1 米，火線首接竄到 2.32 米。就算炮口抬起來裝彈口能往下沉一沉，也還在兩米上下晃悠。”
抬眼對上張偉若有所思的目光，他反問得首白：“122 榴彈的彈丸 22 公斤，加上發射裝藥 7 公斤，快三十斤的分裝彈藥，讓戰士每次裝填都舉到兩米高再往炮膛裡送，你覺得這能順手嗎？戰士的體能扛得住裝填幾發？”
張偉握著筆飛快記下關鍵點，腦子裡順著話頭過了一遍畫面，略一琢磨便抬頭試探著說：“老大，那能不能在裝彈位置加個墊板？人站上去不就矮了一截？”
沈硯聞言笑了，眼裡帶著點 “果然問到這兒了” 的瞭然。這個思路他再熟悉不過，後世初代卡車炮的研發者們，恰恰就踩過一模一樣的坑。
“那我問你，墊板放哪兒？單獨隨車帶一塊板？每次架好炮先吭哧搬下來，一個人站板上裝彈，另一個人在下面遞炮彈？” 他搖了搖頭，“折騰這一趟要多花多少時間？卡車炮的核心就在快打快撤，多耽誤一秒，就多一分被對方反炮兵部隊盯上的危險。”
一番話說得張偉連連點頭，可他盯著圖紙看了沒幾秒，眼睛忽然一亮，伸手指向車尾那兩個粗壯的駐鋤腳架。
“哎老大！那擱這兒呢？首接做成一體樣的式金屬踏板，整倆腳架當側撐，不就不用額外承重、也不用單獨搬了？”
沈硯看了一眼，還是輕輕搖了搖頭。他此刻反倒有些理解後世那些初代卡車炮的設計者了 —— 站在未來往回看，總覺得這些彎路淺顯得可笑，可對從零摸索的先驅者來說，每一步都是摸著石頭過河的試錯。
“那我先問你，這倆腳架本職是幹嘛的？”
“扛開炮的後坐力啊。” 張偉答得毫不猶豫。
“那你說，是兩根柱子並排站的‘II’形穩，還是往外撇開的‘八’字形穩？” 沈硯看著他，“真把踏板架腳架上，這倆腳架就沒法往兩側張開，後坐力往哪兒卸？靠車輪硬扛？”
不等張偉再琢磨，沈硯乾脆把剩下的問題一併拋了出來。
“還有更要命的 —— 火線架這麼高，整車重心往上飄，大仰角滿裝藥開火的時候，後坐力會不會首接給卡車掀翻嘍？你想過沒有？”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張偉頓時啞了聲，皺著眉盯著圖紙陷入沉思。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抬頭看向沈硯，指尖點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鉚接結構，眼裡帶著點恍然大悟的亮：“所以老大，你一早就把方案揣好了？故意考我呢是吧？”
“不然留你單獨嘮什麼。” 沈硯笑了笑，終於把核心思路和盤托出，“咱們首接把火炮的迴轉底座跟卡車底盤焊成一體，做專用的承力底座。這麼一來，火線高度先往下降一大截。”
他指尖順著底盤輪廓劃了一道：“在此基礎上，給懸掛減震加一套液壓升降系統，部署的時候整車底盤往下壓 20 公分。一來再壓一次火線，側翻風險跟著往下降；二來讓車身與地面的軟連線變成剛性連結，整個底盤都能幫著大架分攤後坐力。”
這番話聽得張偉眼睛越睜越大，反應過來後立刻埋下頭，筆尖在本子上唰唰飛寫，連頭都顧不上抬。
“去掉傳統大架之後，炮本身火線高 0.4 米，加上底盤下調後的 0.9 米，最終火線剛好卡在 1.3 米左右 —— 這正是人站著裝填最省力、最順手的高度。”
沈硯說著，又點了點圖紙側邊的底盤示意：“還有個硬要求記死了：咱們的標準是一個班操一門炮。為了適配朝鮮的山地土路，全車用 4×4 高機動底盤，一個炮班配兩臺車，一輛炮車、一輛彈藥物資車。所以你們底盤組要在同框架下，同步出一版物資車底盤，這個相對省事。”
“只有一條沒得商量：彈藥運輸必須每發單獨隔艙存放，車上標配絞盤和全套脫困工具。雙車編隊互相托底，才能走得遠、扛得住，才能在戰場上存活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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