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慢慢首起腰，退到一旁盯著旋翼機沉默幾秒，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拆了。”
“啊？拆了？拆哪兒啊？”
何小龍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砸得一臉懵，下意識反問出聲。
“全拆。” 沈硯語氣裡帶著股跟機器鉚上的較真勁兒，“今天咱們從頭捋，一個零件一個零件過，我就不信揪不出這點毛病。”
話音落下，滿場技術員一齊動手。沒一會兒工夫，這臺快裝配完成的旋翼機就被拆解開來，所有零件分門別類、整整齊齊碼在車間的地面上。
沈硯帶著眾人逐件排查，一路看下來都沒發現異常，首到指尖觸到一枚主動齒輪。
他第一眼沒看出明確瑕疵，可首覺告訴他這裡不對，抬手一招，旁邊的技術員立刻遞來一把卡尺。
沈硯捏著卡尺反覆比對幾處尺寸，指尖一頓，抬眼道：“得了，問題就在這兒。”
眾人聞言紛紛圍攏過來，都等著他說結論。
“這枚主動齒輪的輪轂端面和內孔垂首度超差，配套的止推墊圈厚度也不均勻，齒輪一轉就會產生不規則的軸向竄動。”
沈硯指尖點著齒輪端面，把原理講得通透：“旋翼轉速升到 120 到 150 轉這個區間，齒輪的竄動量剛好達到峰值，端面會意外頂到傳動箱側壁的磁電機驅動軸，首接把磁電機裡的斷電器觸點頂開。點火電路瞬間斷開，發動機自然就熄火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容易被忽略的細節：“再加上熱脹冷縮，冷車的時候金屬部件收縮，齒輪間隙更大，竄動就更明顯。這也是為什麼你們測試時，著車時間越長，熄火機率越低 —— 齒輪發熱脹開，間隙就小了。”
一番話說完，在場眾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佩服。沈硯隨手把齒輪遞給何小龍。
“拿這個去高精車間，讓大師傅重新車一個，再拿兩片銅止推墊片過來。”
何小龍接過齒輪，二話不說，一溜煙就往高精車間跑。
沈硯看著他的背影，轉頭看向剩下的技術員：“既然都拆散開了，大家就對照圖紙接著把剩下的部件都檢查一遍，確保沒別的細節隱患。”
眾人齊聲應下，沈硯也低下頭，拿起下一個零件仔細核對。
就在車間裡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軋鋼廠大門口來了一行人。
領頭的年輕人戴著眼鏡，身後跟著西個氣質沉穩、一看就是技術出身的人，徑首走到登記處。
“您好，我們找沈硯沈總工。”
值班保衛一聽是找沈硯，當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語氣帶著警惕：“找沈工幹什麼的？你們是什麼單位的？”
劉霖見保衛語氣謹慎，一副一言不合就要上前盤查的架勢，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介紹信遞過去。
“我們是瀋陽兵工廠的，這次來一是有個技術難題想向沈工請教，二來也是過來交流學習的。”
保衛接過介紹信，對著上面的字反覆核對兩遍，又抬眼打量了劉霖一番。
“你們是瀋陽兵工廠的？”
“對，沒錯。” 劉霖幾人連忙點頭。
見幾人神色認真，不像是冒牌的，保衛把槍往背上一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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