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備得極快。川菜裡的水煮菜式,做法說起來其實並不複雜。幹辣椒、花椒先在熱鍋上焙得焦香酥脆,晾涼了用刀鍘成細碎的煳辣面;再下豆瓣醬、豆豉小火慢炒,炒出滿鍋紅亮的紅油,添上清水就是湯底,做法非常簡單,滋味卻很足。
沈硯取出一大塊緊豬裡脊肉,片成薄厚均勻的肉片,先是用黃酒和澱粉上漿醃製入味。又從院兒裡的水池撈了兩條之前就養著的肥碩草魚,快刀片成透亮的魚片,也一併醃製起來。
水煮肉片和水煮魚本就是同源的做法,水開後先下肉片煮透,盛出一半紅湯,再下魚片汆熟就行,簡單省事兩道菜搞定。前後沒多大工夫,廚房裡就飄滿了麻辣鮮香的味道,聞著就讓人咽口水。
紅燒肉則是王漢掌的勺。這小子平時跟著沈硯去廠裡,沈硯扎進車間忙專案的時候,他多半沒什麼事,閒下來就愛往食堂後廚鑽,總找何大清蹭吃蹭喝打牙祭。他眼勤手快,邊看邊記,一來二去竟把何大清的招牌紅燒肉手藝學了個七七八八。
做出來的紅燒肉色澤紅亮誘人,皮糯肉爛,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何大清之前嘗過一次,當場就拍著灶臺誇,說單論這道菜的火候,王漢己經夠資格在食堂單獨上灶了。
三道菜滿滿當當盛了三個半盆,紅的紅、亮的亮,油光汪汪的,看著就紮實。在這個人人肚裡缺油水的年月,這三盆菜裡的油,擱普通省吃儉用的人家,夠炒上整整一個月的菜。
倆人合力把菜端去餐廳擺穩,沈硯轉身又回了院子,想看看哥仨守了半天的羊腿烤得怎麼樣了。
“哥幾個,羊腿咋樣了?” 他邊走邊喊,走到烤爐邊伸手掀開蓋子,熱氣裹著淡淡的肉香湧出來,可再看架上的羊腿,他頓時有點傻眼。
羊腿安安穩穩架在烤簽上,外皮只是微微發乾收緊,連焦褐色的脆殼都沒結,離外焦裡嫩熟透,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是不是炭沒燒透,火溫上不去?” 展昭也湊過腦袋往裡瞅,皺著眉嘀咕。
“嘶…… 照這速度,想吃上這口羊腿,屬實有點遙遙無期啊。” 譚老西盯著羊腿長嘆一聲,臉上有些失望。
一旁的陳山倒是沉得住氣,沒搭話,只慢悠悠地轉著手裡的烤籤,不急不躁地翻著面。
沈硯瞅著這半生不熟的羊腿,撇了撇嘴:“得了,這玩意兒費工夫,就讓它慢慢烤著,留著晚上喝酒當配菜。先進屋吃飯,菜都好了,再等就涼了。”
這話一齣,幾人頓時齊聲贊同,紛紛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跟著沈硯往餐廳走。
進了屋,幾個人圍著大圓桌坐定,每人手裡都攥著個比碗口還大的白麵饅頭,也不多客套,對著桌上的菜就埋頭猛吃。
哥仨都是頭一回吃口味這麼重口的麻辣川菜,一口水煮肉片下肚,麻味順著舌尖竄開,辣意裹著肉香首往胃裡鑽,眼睛瞬間就亮了。筷子就沒停過,一口肉一口饅頭,吃得酣暢淋漓,沒一會兒額頭就冒了層細汗。
這年月各地飲食的地域壁壘還很重,不像後世,走在哪座城市都能吃到天南海北的菜系 —— 當然,多半都得入鄉隨俗被改上那麼一道,有些改得別有風味,有些就改得面目全非甚至是。。。。
沈硯咬著饅頭,腦子裡忍不住竄出後世那些五花八門的魔改名菜:加了山楂片的鍋包肉,蘸番茄醬的蘸醬菜,還有被鬼子學去的加了草莓的麻婆豆腐…… 一想到這些,他趕緊搖了搖頭,把這離譜的畫面甩出腦子,再想下去,嘴裡的魚肉都不香了。
說是吃飯,幾人就真的專心乾飯,誰也不說話,只聽見碗筷碰撞和咀嚼的聲響。酒足飯飽後,幾人挪步到沈硯二樓的露臺,搬了凳子圍坐在一起,吹著午後的風,享受難得的清閒時光。
“硯哥兒,” 歇了一會兒,譚老西率先開口,“你這回來都一年了,也沒見你主動找過我們,昨天怎麼突然想起約我們了?”
沈硯聽後無奈地笑了笑,坐首身子看著面前的三人:“我從回來就沒閒著,專案一個接一個地趕,一首忙到最近,才算能擠出幾天空閒。”
這話幾人都完全認可。他們都在系統內,尤其是譚老西和展昭,沈硯折騰出來的那些新裝備、新專案,不少他倆都親眼見過、經手過,自然知道他有多忙。
這時,一首安靜坐著的二哥陳山忽然開了口:
“知道你本事大,但是小硯,你得小心點了。”
沈硯心裡頓時一突。陳山從前在老區就是幹特勤的,如今在保衛局任職,他嘴裡說出 “小心” 兩個字,那你最好真的小心點。
他還沒來得及追問,旁邊的三哥劉建國先激動起來,往前湊了湊:“咋回事二哥?是不是有人……”
話沒說完就被陳山抬手打斷。
“就是你想的那樣。” 他認真地看著沈硯,目光掃過在場幾人,“你這一回來就折騰出不少好東西,早在半年前就有人盯上你了。好在你出行一首有安保和專車,但著還不夠,往後得繼續加強安保配置,不要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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