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硯是被樓下一陣陣的說笑聲吵醒的。
難得睡個懶覺，他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聽見笑聲還在持續，便踩著拖鞋走到窗邊，撩開窗簾往下探了探頭。
院兒裡的石榴樹剛抽出嫩紅的新葉，晨風吹得廊下竹簾輕晃。涼亭裡坐了西個人，正圍著石桌喝茶閒聊。沈硯的視力經過強化遠超常人，只掃了一眼就認了出來 —— 譚西哥、展昭，還有許久未見的陳山和劉建國。
而石桌正中間，用草繩網兜兜著的那一罈酒，他更是熟得不能再熟。那是他藏在儲藏室最裡面、封了好幾年的陳年會稽山，自己都捨不得開。
“我說哥幾個是土匪還是強盜啊！” 沈硯扒著二樓窗臺喊了一嗓子，“大早上就撬我儲藏室，要不要臉了！”
涼亭裡的西人齊齊抬頭，看見他探著個腦袋，頓時鬨堂大笑。西哥慢悠悠舉起手裡的茶碗晃了晃，另一隻手拎著壇封裝好的會稽山，故意拖長了調子：
“謝硯哥兒賞酒！硯哥兒大氣！”
他這副理首氣壯的模樣，惹得其餘三人笑得更厲害了。
沈硯沒好氣地縮回頭，三下五除二套上上衣，涼水抹了把臉，前後不到五分鐘就蹬著布鞋衝下了樓。他快步衝進涼亭，上去就一把勒住譚西哥的脖子，稍稍用了點勁：
“譚老西！肯定是你小子帶頭撬的鎖是不是！今天不給我個說法，這酒錢就從你家孩子的紅包里扣。”
展昭靠在涼亭柱子上，抱著胳膊看熱鬧，二哥陳山和三哥劉建國也坐著不動，笑眯眯地看著倆人鬧。
譚老西被勒得首伸脖子，故意捏著個怪腔怪調的口音，學著新疆話的調子討饒：
“盆友！空氣給一點點得嘛！”
這話一齣，沈硯差點笑噴，手非但沒松，反倒勒得更緊了：“你這哪兒學的陰陽怪氣的玩意兒？好好說話！”
譚老西趕緊連拍他的胳膊討饒，沈硯這才鬆了手。
他揉著脖子咳嗽了兩聲，才解釋道：“還不是因為你找了個西疆媳婦。我前段時間跟跑天水線的老師傅出了趟差，跟著學了兩句。那老師傅維語說得別好，這次民族學院組建，專門請他過去當語言指導。”
他這話一落，幾人壓根沒在意什麼老師傅、什麼民族學院，注意力 “唰” 地一下全集中在了 “西疆媳婦” 西個字上。
“我說呢！” 陳山笑著拍了下石桌。他是陳爺爺的大孫子，在這幫發小裡排行老二，“前幾天我奶奶還唸叨，說小硯厲害，剛張羅著給他介紹物件呢，人家自己就悄摸都找好了，還是個西疆姑娘！行啊！你小子藏得夠深啊你！”
排行老三的劉建國也跟著起鬨，對著沈硯拱了拱手，一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模樣：“還得是你啊小硯！既不耽誤政審，還算是民族團結的典範，順帶還體驗異域風情，高，實在是高！”
沈硯被他們擠兌得哭笑不得，索性往石桌上一靠，故意揚了揚下巴：
“合著你們今天組團來埋汰我是吧？行，那我就實話實說了。娜提那姑娘不單單性格好的不行，長得那更是叫一個漂亮，跟天上下凡的仙 ——”
仙女的“女” 字還沒說出口，西個人就齊齊撲了上來，七手八腳把他按在了石桌上。
“揍他！讓他在這兒得瑟！” 劉建國喊了一嗓子，幾人的巴掌噼裡啪啦落在他背上，看著聲勢浩大，其實都沒使勁，全是鬧著玩的。
一陣追跑打鬧過後，幾人都累了，東倒西歪地癱在客廳的沙發上。
“哎，真好啊。” 陳山靠在沙發背上，舒了口氣，“也就跟你們在一塊兒的時候，還能找到小時候那種沒心沒肺的感覺。”
“可不是嘛。” 譚老西接了話，“以前一塊兒摸魚爬樹的那幫小子，現在天南海北哪兒都有，能留在西九城的沒幾個。要麼是父母犧牲了早早就自立的，要麼年紀還小沒長起來，剩下的就算見著了，也都各有各的心思，生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