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下樓走到客廳電話機旁，抬手就撥通了榮總辦公室的內線。
電話剛接通，他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榮總，跟您商量個事，把瀋陽兵工廠的劉霖調給我唄？”
電話那頭的榮總一聽這話，當時就氣笑了，嗓門瞬間提了八度：
“你小子許願呢？還敢要劉霖！你自己算算，去年一年從各個兵工所、機械廠挖走了多少骨幹？京城那批工科畢業生，近一半都被你劃拉到第三農機所去了，現在還敢張嘴跟我要人？”
沈硯握著聽筒縮了縮脖子，語氣還挺委屈：
“榮總您這可就冤枉我了，那叫尊重人才、雙向奔赴！哪是我挖的？分明是人家主動慕名而來，就這我還設了入職考核，不合格的一概不收，婉拒了好些人呢！”
“婉拒？你還好意思說！” 榮總火氣更盛，“合著好苗子全讓你挑走了，剩下的別人才能撿是吧？合著全行業都得給你沈硯打工？”
見矇混不過去，沈硯索性也不裝了，語氣一下子正經起來：
“榮總，我跟您說真的。今天我和劉霖、何小龍湊出個好東西，實打實能解決前線反坦克的難題。您就說句痛快話，劉霖這個人，調不調給我？調給我，月底我就能拿出樣品；調不了，那這事可就沒個準日子了。”
“你小子威脅我是吧？啊？” 電話那頭榮總聲音更衝了，聽著是真火，可火氣底下又壓著點按捺不住的好奇。他太瞭解沈硯了，這小子從不放空炮，敢這麼說，手裡必然是有真東西。
沈硯一聽這語氣，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趕緊順坡下驢，語氣放得格外誠懇：
“哎喲我的榮總，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威脅您啊！劉霖是真的對這個專案至關重要，人家是正經搞反坦克出身的，又親自跑過前線懂實戰，有他在能少走半年彎路。沒他撐著，我這邊光靠現有的人手，真沒把握快推。不然我能專門為這點事給您打電話？”
榮總心裡也犯嘀咕。能讓沈硯這麼拉下臉來求的人，必然是有真本事的。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個什麼專案，又是什麼樣的人才，值得沈硯專門打這通電話。
“行了別貧了。帶著你的圖紙和人，現在就到部裡來，當面給我講清楚。”
沈硯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 這事兒成了大半！榮總這是鬆口了，就是要當面驗驗成色。
“哎！您這會兒在辦公室吧？我馬上帶他倆過去！”
“來吧來吧！你小子要是敢拿張破圖紙糊弄我，看我今天不用武裝帶抽你！”
電話 “咔噠” 一聲結束通話，聽筒裡還殘留著榮總帶著火氣的餘音。
沈硯掛了電話，三步並作兩步跑回二樓書房。何小龍和劉霖正湊在一塊兒，對著圖紙嘀嘀咕咕討論發射筒的材質選型。
“別琢磨了，收拾東西，跟我去部裡。榮總要親自聽聽這個專案。”
倆人一聽要見榮總，騰地一下就站起來，抬腳就要往外走。沈硯看得一陣無語，伸手攔住：
“急什麼？把圖紙帶上啊！空著手去，全靠嘴說啊？”
倆人這才反應過來，又慌慌張張折回來，把草稿紙、計算稿一股腦塞進帆布挎包裡，掖得嚴嚴實實，才跟著沈硯出門。
專車一路開到部委大院，剛停穩，就看見榮總的秘書小劉正站在臺階上等他們。見幾人下車，劉秘書快步迎上來，也不多寒暄，抬手示意：“快跟我來，榮總等著呢。”
幾人跟著他穿過青磚鋪就的院落，一路首奔榮總的辦公室。
推開門進去，榮總正坐在辦公桌後，抬眼掃了沈硯一下，沒說話，徑首朝他伸出了右手。
沈硯哪敢耽擱，趕緊從何小龍肩上取下挎包，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草圖，雙手遞了過去。
榮總接過圖紙，展開鋪在桌面上，俯身仔細看了起來。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輕響。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 跟沈硯之前那些工整詳盡的正式圖紙不一樣，這套草圖線條隨性、標註簡略，一看就是臨時趕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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