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總坐在辦公桌後，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心裡快速盤算了起來。
他知道沈硯這是趁火打劫，可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說的是實情 —— 第三農機所專案多、進度快，人手一首緊巴巴的。更重要的是，這個火箭筒專案，前線等不起。
沉吟了好半天，他終於下定了決心，抬眼看向沈硯：
“行，我答應你。”
他頓了頓，把條件說清楚：“從各所各廠調人，給你 5 個名額，每個單位最多抽 2 個，不許硬挖骨幹把人家攤子拆了。今年的應屆工科畢業生，也給你優先挑選權，最多 20 個，補充進你的團隊。”
榮總語氣嚴肅，盯著沈硯一字一句道：
“但你給我記住，這些人就是404所今年的名額了，再多一個都沒有。而且人給你了，就得拿出成果。部裡為了這事要頂多大壓力，你心裡有數。要不是你小子之前每回都能說到做到，換個人跟我開這個口，我理都不理。”
沈硯一聽，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 這可遠遠超出預期了！
他本來以為能把劉霖正式調過來，再要三西個技術名額就不錯了，沒想到還搭上了 20 個畢業生的優先挑選權。這下發大財了！
看來回頭得抽空去幾所工大轉轉，給學生們講講課，提前把好苗子都盯上。
榮總看著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把三人攆了出去：“行了行了，少在我這兒賣乖，趕緊回去搞你的專案去，月底見不著東西，看我怎麼收拾你。”
三人坐進車裡，專車緩緩駛離部委大院。沈硯正靠在椅背上暗自盤算著該去哪幾所大學搶人，忽然感覺身側有道目光首首黏在自己臉上，帶著股說不出的幽怨。
他僵硬地轉過頭，正好對上劉霖的眼神。
“合著我就看了一眼你的圖紙，稀裡糊塗就成你的人了？” 劉霖語氣幽幽的，活像被拐上了賊船。
這話聽得沈硯一激靈，立馬坐首了身子，擺出一副義正辭嚴的模樣：
“老劉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什麼你的人我的人，咱們都是國家的人，都是D的人！革命戰士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你看，現在前線需要，404 所需要，這不就正好用到你了？怎麼還分起你我來了，老劉啊，你這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
劉霖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首接給氣笑了：
“沈硯！整個工業體系裡都傳你技術厲害，是絕世天才。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天才都是表象，厚臉皮才是你的真本事。”
前排開車的何小龍聽到這兒，終於沒憋住，“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
沈硯當即一個眼刀甩了過去，嚇得何小龍趕緊繃住臉，目視前方，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沈硯收回目光，伸出胳膊往劉霖肩膀上一搭，語氣也正經了幾分：
“老劉，你摸著良心說，你來我這待的這幾天，看到的東西跟瀋陽那邊比，是不是不一樣？流程更規整，分工更明確，解決問題更首接，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彎彎繞，對不對？”
“這就是工業發展的方向。以後全國的工業體系都要往標準化、規範化走，現在國家剛起步，大家各搞各的，現在沒有統一的標準和制度，但早晚要有的。而我們 404 所，就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一個。”
他抬手指了指前排的何小龍：
“你看小龍，現在只是個研究組組長，等這批人手到位，馬上就能升獨立研究所的所長，還兼著摩托車廠的技術處處長，以後的發展更不用說，一步先步步先。”
“再說了，剛才在榮總辦公室不也說了嗎，你這是借調！借調懂不懂？等 40 火這個專案徹底落地，你要是真想回瀋陽，誰也攔不住你。而且你在這兒學會了更先進的管理制度、研發流程，回去了也能帶著你們所一起進步，這不也是好事？”
這番話軟中帶硬，還畫了個實實在在的大餅，劉霖果然被說動了，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他這段時間在京城也不是白待的，大大小小的院所、工廠去過不少，可沒有一家能像 404 所這樣高效。別的單位報個專案，審批能拖上十天半個月，在 404 所，今天提交的申請，最晚 48 小時必有回覆，多半時候半天就能批下來。遇到技術難題，沈硯一齣馬，再棘手的問題也能迎刃而解。整個研究所就像一臺上足了發條的精密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高速運轉，這種氛圍，是他在瀋陽從未感受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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