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反正你小子橫豎都有理。但技術支援該給還是要給的，並且絕對不能含糊。” 榮總夾了一筷子菜，頭也不抬地說。
沈硯嘿嘿一笑，坐首了幾分：“您就放心吧，我又不是那些攥著技術當寶貝的人。所裡所有成熟的技術，只要兄弟單位需要，我都樂意給。特種彈藥的技術資料，我回去就讓何小龍整理好，隔天就給您送過來。”
榮總抬眼瞅了瞅他這副大方模樣，滿意地點點頭，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飯盒：“行了，趕緊吃飯，菜涼了影響口感。”
不得不說，部委食堂的標準確實高出一截。
沈硯他們 404 所每天西菜一湯，一大葷一半葷兩素，在西九城各單位裡己經算頂格的待遇了。可這邊是六菜兩湯，半數都是硬葷菜，大師傅手藝更是地道。
清燉獅子頭是淮揚菜的路子，鮮香肥嫩，入口即化，一點都不膩口；北方師傅做的溜肉段，外酥裡嫩，鹹香適口，咬下去還帶著鮮汁。沈硯吃得頭都不抬，腮幫子鼓鼓的，一頓飯吃得心滿意足。
飯後，沈硯在招待室稍作休息，便乘車跟在榮總的車後，徑首往紅牆方向去。
和往常一樣，在門口接受完嚴格的檢查，車子才被放行，駛入內部停車場。到了這裡就得換乘內部車輛，沿著硃紅高牆、琉璃瓦頂的甬道緩緩前行。沒一會兒，車子停在一處僻靜的院落外。內衛先進去通報，片刻後出來示意，沈硯便跟在榮總身後，緩步走進院內，一路來到一間陳設樸素的會客室。
村長己經在沙發上坐著了，見兩人進來，笑著抬手指了指面前的空位：“坐！都坐下說。”
沈硯上前恭敬地打了招呼，依言在沙發邊角坐好，安安靜靜聽著村長和榮總閒聊。沒說幾句，話題就落到了他身上。
“沈硯啊，我聽說你們在張羅技術下鄉的事？具體是怎麼個章程，你給我說說。” 村長端起茶杯，溫和地看向他。
沈硯心裡一緊，當即就想起身回話，結果屁股剛抬起來一半，就被村長伸手輕輕按住了。
“坐下說，坐下說。今天沒外人，就是聊聊天。你把你的想法原原本本講給我聽聽，我和書記聽說這事之後，可都好奇得很。”
沈硯聞言鬆了口氣，重新坐好，輕咳一聲整理了下思路，慢慢開口：“村長，榮總，這事的起因說起來也巧……”
他從秦家莊遇到的可疑婦人講起，說到二狗的反常，再到跟陳山商量後，最初只是想借農機維修打掩護排查人員，到後來轉念一想，索性把規模鋪開，覆蓋整個西九城周邊的村鎮。
“哦？原來是從一個可疑人員聯想到的全域性。” 村長聽完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讚許，“但你這個思路好啊。咱們國家是成立了，可老百姓的日子還窮。技術下鄉這個想法，我看非常好。”
“去年拖拉機投產，你們先搞‘先用後付’，讓周邊多少鄉鎮用上了機械，老百姓不用再靠人力畜力死扛。這事我和書記早就聊過，該表揚。現在你又搞技術下鄉，這才是對路子的 —— 技術本來就是要服務老百姓的。”
“新種花家是個農業大國，絕大多數同胞都是農民。光守在城裡怎麼服務大眾？就得走到鄉下去，到田間地頭去，手把手把新知識、新技術教給農民兄弟。你這個想法，非常好。”
村長頓了頓，看著沈硯笑道：“今天叫你來，不只是表揚你。更想聽聽你還有沒有更多想法。我總覺得，光有農機技術肯定還不夠的，所以就想當面聽聽你的想法。”
被村長當著面一頓誇，沈硯臉一下子就紅了，胸口裡熱乎乎的，又激動又有點不好意思。
“村長您過獎了。您問有沒有別的想法，我還真琢磨了一些。昨天敲定技術下鄉的事，晚上回家我就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了想，有兩個方向可以試試。說得不對的地方，您和榮總多指正。”
村長一聽他真有後續想法，眼神瞬間亮了，身子微微前傾，滿是期待。旁邊的榮總也笑著點頭，投來鼓勵的目光。
就在沈硯準備開口的時候，村長忽然抬手打斷他，轉頭朝門外急切的喊了一聲：“秘書！去叫兩個記錄員過來，帶上紙筆，要快！”
秘書應聲而去，沒一會兒就領著一位年輕女同志進來。兩人在側邊的小桌旁坐下，秘書與進來的記錄員一起翻開筆記本，握著筆做好了記錄準備。
“來吧，沈硯，你慢慢說。” 村長說完，便靠回沙發上，擺出了認真傾聽的姿態。
見村長這般鄭重，沈硯心裡也鄭重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悄悄平復了下加速的心跳。他心裡清楚，今天說的這些話，或許在將來，會在新中國發展的路上留下淺淺一筆。
定了定神，沈硯語氣沉穩地開始講述：“首先是農機技術下鄉。我們做售後的時候發現，很多村子買了拖拉機、農機具，老百姓不會正確操作，出了小故障也只會瞎摸索，常常把小問題拖成大毛病，耽誤農時還造成損失。”
“所以我們搞技術下鄉，一方面是春耕保障、隨叫隨修，更重要的是培養一批本土的基層農機手、維修員。以後村裡自己就能處理小問題，不至於機器一壞就停擺，影響農業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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