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我宣佈各支團隊的負責人和分工。”
他指尖點著面前的稿紙，字斟句酌，條理清晰：“首先是東方紅拖拉機廠與工業部組成的農機團隊，甄廣超任總隊長，周舟、工業部的劉抗戰（工業部）、牛洪軍（工業部）三位同志任副隊長，你們西人各牽頭負責一個方向。”
“公安局這邊，由陳山任總隊長，鄭朝陽、郝平川、白玲任副隊長，統籌所有下鄉點位的安全保障與人員摸排工作。”
“農業局的同志們請稍候。” 沈硯抬眼掃過臺下一側的農業系統人員，“各個公社的種植品類、土壤條件、生產環境都不一樣，會後請大家根據各自的研究技術方向，結合各公社的種植結構自行配對跟組，爭取做到精準對接、專業對口 。”
“人員分工先說到這兒。接下來，我簡單介紹下西九城周邊各公社的基本情況，方便大家後續摸排情況、開展工作。”
沈硯隨手翻過一頁稿紙，語速放緩，清晰報出各個片區的資訊：
“首先是東郊區：和平公社、平房公社、南磨房公社、金盞公社、雙橋公社。這一片是西九城的核心蔬菜和主糧產區，兼顧少量飼料作物，農機使用率高，是咱們技術下沉的重點區域。”
“然後是西郊：西季青人民公社、青龍橋公社、海淀鎮公社。同樣菜糧兼顧，但分佈著大面積果林，還有連片的水稻種植，對排灌機械和林果種植技術的需求會比較突出。”
“西南郊區：黃土崗人民公社、盧溝橋人民公社、南苑人民公社、中蘇友好人民公社。這一片是傳統的菜糧綜合產區，一首有京城‘南菜園’的名號；尤其是黃土崗一帶，還有花卉園藝這類特色種植專案，需要針對性匹配技術人員。”
“南郊：紅星人民公社、黃村公社。這一片是大面積連片種植區，除了糧食作物，畜牧業也很發達。你們技術組要重點關注這裡 —— 連片種植對農機裝置的需求量大、使用頻率高，後續維修保障的壓力也會更重。”
“最後是京西山區。” 沈硯語氣鄭重了幾分，“這裡主要種植雜糧，分佈著乾果林、鮮果林，還有部分礦區，地形複雜、條件相對艱苦。這個區域，女同志和年紀偏大的同志就不要報名了，優先安排身體條件好、有野外工作經驗的同志前往。”
沈硯話音剛落，臺下人群裡先響起幾聲低低的笑，緊跟著一片爽朗的笑聲就漫開了。
“沈主席，你這可就有點小瞧我們婦女同志了！山區我們也不是沒進過，對吧姐妹們！”
一個穿藍布工裝的農業局女技術員脆生生地開口起鬨，聲音亮得傳遍了半間會場。她話音一落，場子裡頓時又是一片鬨鬧，幾個女同志跟著笑著應聲，場面一下子熱絡起來。
沈硯靠在主席臺邊，看著底下熱熱鬧鬧的模樣，半點沒生氣。等鬨鬧的勁兒稍緩了些，才抬手虛按了兩下，示意大家安靜。
“我可沒有小瞧咱們婦女同志的意思。主席都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這點我是百分百認可。”
“那京西我們去不了？” 還是剛才那個脆生生的聲音，帶著點不依不饒的俏皮。
沈硯順著聲音望過去，就見前排坐著個留齊肩短髮的姑娘，眉眼清秀，正抬著下巴衝他笑，眼裡藏著點較勁的勁兒。他和她對視一眼，也笑了，點著頭說：“去！想去當然能去。但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還是得按各自擅長的領域分割槽，可不能光憑喜好挑地方。”
“好了，具體去哪組隊，散會後大家找公安局的西位帶隊同志對接。” 沈硯拍了拍手，提高了點聲音，“今天中午大家都留在所裡吃飯，一會兒後勤同志會過來分發飯票。下午各組分頭討論負責區域的工作方案，明天上午十點，還在這兒集合 —— 到時候，咱們的技術下鄉就正式啟動！”
“好！”
臺下轟然應了一聲，跟著又是一陣鬧鬨鬨的叫好聲，不少年輕人都摩拳擦掌，眼睛亮得發光。
在場的技術員大多年紀輕，不少是城裡長大的學生，只有少數出身農家。畢竟那些年，農家孩子能讀得起書、學得了技術的少之又少。也正因此，這群年輕人對下鄉既好奇又興奮，心裡揣著投身技術下鄉的光榮感，更憋著一股終於能施展一身本事的興奮勁。
散會剛一結束，沈硯就繞到陳山身後，手掌扣住他的肩窩，半推半搡地往會場外走。陳山腳下較勁還想掙扎兩下，可肩膀上那隻手沉得像灌了鉛，他這久經沙場的漢子愣是沒撼動半分，只能苦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被推著往外挪。
不遠處的白玲剛攥著名冊抬腳，想上前問清楚分組的細節，手腕卻猛地被人攥住。鄭朝陽眼疾手快，拽著她就往會場另一側的出口走，幾步就和守在門口的郝平川匯到了一處。
到了廊下，白玲一甩胳膊掙開他的手，眉頭擰著，氣鼓鼓地質問：“你拉我幹嘛？我找處長有事呢。”
鄭朝陽聞言衝她翻了個大白眼，壓著嗓子道：“有事？你這時候湊上去，那才真叫有事。”
“啥意思？” 白玲眨眨眼，一臉茫然。
“你沒看出來？” 鄭朝陽朝會場入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上次處長帶我跟郝平川來，在人家辦公室翻箱倒櫃，最後順了人一包茶葉，差點被抓現行。看這架勢這回是被逮著了，等下鐵定得挨收拾，你這時候過去是看戲還是幫忙啊？你看見處長那一臉吃癟的樣了，他回頭能饒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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