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姓林。”
林風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年輕人說，“我爸提過。說以前有個姓林的小孩來搬貨，搬了一年，後來走了。”
我爸。
林風把這兩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下。
“你是老周的兒子。”
“嗯。周鵬。”
周鵬把手在圍裙上又擦了一下，然後從灶臺旁邊拖了一張塑膠凳子出來，放在門口。
“坐吧。我爸不在這兒。”
林風沒坐。
“他在哪。”
周鵬轉身回到灶臺前，繼續往爐膛裡塞柴。火燒起來了，鍋底開始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我爸去年查出來肝上有東西，住了兩個月院。現在出來了，在家養著，幹不了重活。鋪子我接的。”
“肝上有東西”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炸開。
“鋪子還是西點備料五點開門？”
“對。沒變。”
周鵬把柴火塞好，站起來，從案板底下的櫃子裡拿出一個鐵盆，把桶裡的黃豆倒進去，加水，開始洗。
黃豆在水裡嘩嘩響。
“你來幹嘛？”周鵬一邊洗豆子一邊問，語氣不衝，就是首。
林風想了一秒。
來幹嘛。
驗證。他是來驗證的。驗證那碗薑湯到底是什麼，驗證他欠的那筆賬到底存不存在。
但他不能這麼說。
“路過。”
“哈哈，凌晨路過早餐鋪。”
周鵬停下手，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他爸老周的影子——不說破，但什麼都看見了。
“你坐吧，”周鵬又說了一遍，“喝碗豆漿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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