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柵欄門，上面掛著一把鎖，鎖面上有鏽。圍牆上的爬山虎比他記憶裡茂盛了，有幾根藤蔓己經翻過牆頭，垂下來，葉子在路燈下泛著深綠色的光。
他沒有停，繼續往左走。
林風站在巷口。
桐樹還在。
比他記憶裡粗了一圈，樹冠大了不少，最低的枝條几乎垂到了他頭頂。葉子在夜風裡輕輕動，發出沙沙的聲音。
樹下面——
他往前看了一眼。
招牌換了。
原來老周家沒有招牌，就在牆上用紅漆刷了三個字“早餐鋪”。現在牆上掛了一塊正經的燈箱招牌，白底紅字。
上面寫的不是“老周家”。
寫的是“週記豆漿”。
林風站在泡桐樹下，看著那塊招牌，停了三秒。他下意識的笑了，自己都沒發現。
凌晨招牌的燈沒開，字是路燈照出來的。鋪子的捲簾門拉著，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
有人在裡面。
早餐鋪凌晨西點開始備料，這個時間點有人在裡面，正常。
林風沒有上前敲門。
他靠在桐樹的樹幹上，把手插進口袋裡，等。
他在等天亮。
也在等自己想清楚，進去之後，第一句話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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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簾門從裡面哐噹一聲拉開了半扇。
燈光從門縫裡湧出來，黃色的，是老式燈泡的顏色。林風記得這個光——老周從來不換LED，說白光晃眼，做早點的人看一早上白光，下午頭疼。
一個人從半開的捲簾門裡彎腰鑽出來。
不是老周。
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一件灰色的衛衣，袖子捲到小臂，手裡拎著一個紅色塑膠桶。桶裡裝著泡好的黃豆，水從桶沿晃出來，滴在地上。
他把桶擱在門口的臺階上，首起腰，往巷口看了一眼。
林風站在泡桐樹下，距離鋪面大概七八米。路燈在他背後，他的臉在陰影裡。
年輕人看了他兩秒，沒說話，轉身又鑽進了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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