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睜開雙眼黑暗慢慢褪去宿舍環境顯現。
他的道心，到底建立在什麼之上。
西夜。西個版本的自己。西道題。
第一夜問他有沒有慾望。第二夜問他走的路有沒有前景。第三夜告訴他賬本是殘的。第西夜告訴他處理不了善意。
前兩道他接住了。後兩道，道心狀態從“完整”掉到“顫動”，再掉到“動搖”。
系統面板上那兩個字掛在視野角落，不閃不動，就擱在那裡。
【道心：動搖】
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五秒。
動搖不是碎。碎了就走火入魔，靈力紊亂，基本等於廢掉半條命。動搖只是裂了一道縫，還能補。
問題是怎麼補。
他把第三夜和第西夜的核心論點拆出來，排在腦子裡。
第三夜：你只記別人欠你的，不記你欠別人的。單邊記賬，算不出淨值。
第西夜：有人對你好，不圖什麼，你處理不了。你會把它掛在待核實，永遠不動。
這兩條指向同一個漏洞——他的整套算計體系，預設所有人際關係都是交易。交易有借方有貸方，有成本有收益。但如果有一筆往來不是交易呢？
薑湯。
十五歲的他提到了那碗薑湯
那碗薑湯在他的賬本上沒有位置。他當時喝了，然後第二天繼續搬貨，這件事就過去了。
就，過去了。
林風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真的過去了嗎？
他把那個早晨的細節從記憶裡調出來。魔都，城南，學校後門左轉第三條巷子，巷口有棵泡桐樹，樹下面是一家早餐鋪，沒有招牌，大家都叫它“老周家”。
老周，五十多歲，禿頂，圍裙上永遠有油漬。他老婆姓什麼來著——林風想了三秒，沒想起來。他只記得那個女人揉麵的時候手腕上戴著一根紅繩，繩子己經褪色了，看不出原來的紅。
他在那家鋪子搬了一年貨。每天早上五點，從學校宿舍翻牆出去，跑到巷子口，幫老周從三輪車上把麵粉、油桶、豆子搬進鋪子裡。報酬是一碗豆漿兩根油條。
第一個月，純粹的勞動交換，清清楚楚。
第二個月開始，老周偶爾會多給他加一個雞蛋。
第三個月，他累倒了，老闆端了碗薑湯。
林風把這三個月的賬排了一下。
第一個月：勞動力換早餐，等價交換，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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