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長子。”
又是三秒的沉默。
蘇凌靈的嘴唇動了兩下，最後憋出一句。
“那你怎麼在魔都上學？”
“離家出走的。”
蘇凌靈愣住了，用怪異的眼光看著他：“你在驕傲些什麼？”
“我沒驕傲。”
韓述的手從茶杯上鬆開。
趙鶴年的帽簷往上抬了兩毫米——這是林風第一次看到他主動調整視野。
章映寒的身體往前又傾了一度。
“多大走的？”韓述問了一句。
“十二。”
又是沉默。
不過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樣。之前是不知道聊什麼的尷尬，現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的震動。
十二歲。帝都林家嫡系大少爺，十二歲離家出走，一個人跑到魔都，從十二歲活到十八歲。
蘇凌靈把手從桌沿收回來，放在膝蓋上。她的腦子裡在高速運轉，重新編排她對林風的所有認知。
“為什麼走？”
她的聲音裡那層帶刺的東西幾乎消失了。
林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不喜歡那個地方。”
“不喜歡？帝都林家你不喜歡？”蘇凌靈的音量拔高了半格，又立刻壓了回去。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每天睜開眼，身邊所有人都在算計，親兄弟之間說句話都要過三道彎。吃飯的時候坐你對面的人，笑著給你夾菜，腦子裡想的是怎麼把你從族譜上劃掉。”
林風的語速不快，像是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十二歲那年想明白了，與其在那種地方耗著，不如出來自己待著。”
蘇凌靈的拇指摁在膝蓋上，指尖發白。
她沒說話。
韓述把視線收回桌面，嘴唇動了一下。
“一個人活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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