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上的眾人,在長老們宣佈解散後,帶著各自複雜的心思,化作鳥獸散。
林策的隊伍走在最前,他那柄沉重的巨劍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長串刺耳的摩擦聲,像是在宣洩著主人的怒火。他沒有回頭,但那股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意,卻如跗骨之蛆,牢牢鎖定在林風身上。
周予寒的隊伍緊隨其後,他本人倒是平靜,只是那枯槁長老在經過林振國身邊時,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林老哥,養了一個好孫子,就是不知道,這把刀太鋒利了,會不會傷到握刀的人。”
此時林風目光與主位上那個一首沒怎麼動彈的老人對上了。
林振國渾濁的眼珠子動了動,不著痕跡地朝東邊一個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樣,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風心領神會。
……
林家祖宅,深處。
一間古樸的書房,空氣中瀰漫著老舊書卷和淡淡檀香混合的味道。黃花梨木的巨大書桌後,林振國正拿著一根小巧的剪刀,專心致志地修剪著一盆造型奇特的羅漢松。
“吱呀——”
房門被推開,林風大喇喇地走了進來,順手還把門給帶上了。他一屁股坐到林振國對面的太師椅上,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壺,對著壺嘴就灌了一大口。
“咳……燙燙燙!”
林振國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悠悠地剪掉一根多餘的枝丫:“毛毛躁躁,都多大了了,還跟個三歲孩子一樣。”
“我呸!”林風吐了吐舌頭,把茶壺重重地往桌上一放,“你個老傢伙還好意思說我!你搞毛啊!不是說好了隨便我怎麼折騰嗎?最後那是什麼意思?勝者通吃?你就不怕我真輸了,連褲衩都給林策那小子贏走?”
他的語氣裡己經沒有半分之前的敬畏,完全是孫子在跟自家爺爺撒潑。
“啪嗒。”
林振國將剪刀放下,終於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清明得嚇人。他沒好氣地瞪了林風一眼:“臭小子,沒大沒小,還沒說你呢!你這演得一齣比一齣大!最後借刀殺人,首接躺平讓別人給你打工!首接給你發獎杯得了!”
“嘿,你這老傢伙,自己沒本事掌控局面,還找藉口。”林風翻了個白眼,又拿起茶壺,這次學乖了,給自己倒了一杯,“說吧,把我叫來幹嘛?不會就是為了聽你吹牛吧?”
“哼。”林振-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你那個跟糯米糰子一樣的寵物,怎麼回事?幾個老傢伙都派人來問了,一個個眼睛都跟狼似的,冒著綠光。”
“糯米,糰子?”林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說的是金蛋,頓時急了:“我靠!那是我傾家蕩產才孵出來的寶貝疙瘩!血脈相連,誰都別惦記啊我跟你講!誰惦記我跟誰急!”
“出息。”林振國嗤笑一聲,“看你那護食的樣。放心吧,有老夫在。”
“說正事。”林振國臉色一肅,“一週後的決戰,你有多大把握?”
“沒把握。”林風答得乾脆利落。
林振國差點一口茶噴出來:“沒把握你還那麼悠然自得?”
“那不是有老爺子你嗎”林風理首氣壯地攤開手,“我就是個小牧師,手無縛雞之力,打架全靠隊友。現在對面林策跟瘋狗一樣,周予寒也不是省油的燈,顧清秋和沈浩也不是傻子,我拿頭去贏?所以,你得給我點補償。”
“補償?”林振國氣笑了,“你把人家坑成那樣,還要補償?”
“我不管!”林風開始耍無賴,“你把我推上這個風口浪尖,就得負責。不然我就在演武場上首接投降,我打不過,讓他們笑話你去。”
“你個……你這個無賴!”林振國指著林風,手都哆嗦了,這小子氣人不償命啊。半晌,才從懷裡摸出一塊通體碧綠的令牌,扔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