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九號公館那扇厚重的紫銅大門在後視鏡裡迅速縮小，首至消失。
車內，顧清秋打破了沉默。
她沒有提剛才那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商業談判，也沒有覆盤任何細節，只是側過頭，清冷的目光落在林風的側臉上。
“帶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這句話說得毫無徵兆，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而不是商量。
開車的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穩。他受過專業訓練，知道什麼時候該當一個聾子。
林風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裡，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居無定所。”
三個字，輕飄飄的，像是隨口敷衍。
顧清秋的眉頭擰了起來。
居無定所？
她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性。秘密據點？隱藏在某個高檔社群的安全屋？還是說，林家在魔都另有不為人知的產業？
一個能拿出“靈犀一號”這種逆天藥劑的人，一個擁有獨立隧洞使用權的人，他說他居無定所。
這話比他說自己是外星人還不靠譜。
“林風。”顧清秋的聲音冷了三分，“我不是在開玩笑。我們需要一個固定的聯絡點和物資交接處。公會剛剛起步，很多事情需要當面溝通。”
林風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轉頭看向顧清秋，那雙眼睛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平靜。
“唯一的住處，就是魔都覺醒者學院的宿舍。你要去看嗎？”
空氣凝固了。
這完全顛覆了顧清秋過去十八年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
在她的世界裡，實力、資源、地位，三者是絕對掛鉤的。林風所展現出的實力和資源，己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學生該有的範疇。可他的生活狀態，卻停留在最底層。
一種巨大的割裂感，讓顧清秋的大腦有些宕機。
她忽然想起，在帝都的那兩天，蘇凌靈他們興高采烈地去逛街，而林風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一步都沒有踏出。
當時她以為他是在為與李鼎元的談判做準備。
現在想來，或許……他只是單純地習慣了那種近乎苦修的生活？
顧清秋靠回椅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車內的氣氛再次陷入寂靜，輝亭商務車穿過繁華的市區。
就在顧清秋以為行程會以這種詭異的沉默結束時，林風的聲音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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