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廢工業區。
生鏽的鐵門敞開著，露出裡面雜草叢生的院子，幾臺報廢的機床像史前巨獸的骨架，安靜地躺在牆角。
這次見面，老頭手裡拿著一把蒲扇，腳上趿拉著一雙人字拖，褲腿捲到膝蓋。看起來就像個在公園樹蔭下乘涼的退休大爺，身上沒有半分高手的氣場，更不像一位八十六級的陣道宗師。
“喲，林小子。”公輸班扇了兩下蒲扇，渾濁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來幹嘛？”
“給您送生意。”林風拎著揹包，神色自若地走進院子。
“生意？”公輸班上下打量他，眼神里的懷疑不加掩飾，“你那清單上的材料湊齊了？這麼快？”
“沒湊齊。”林風很坦誠。
他知道在這種活了快一個世紀的老怪物面前，任何隱瞞都是自取其辱。
“但是一部分便宜的材料己經夠了。我尋思來請您過去，先把能整的部分整咯。”
這話一齣，公輸班臉上的那點客套瞬間消失了。
他蒲扇一收，指著門口，毫不客氣地喝道：“沒湊齊你跑來幹什麼？耍我老頭子玩？滾蛋滾蛋，等東西齊了再來。”
林風早料到會是這個反應，心頭一緊，但面上絲毫不亂。他今天來，就沒打算按常理出牌。
他趕忙上前一步，在被徹底趕出去之前丟擲了誘餌：“那啥，前輩您別急。最稀有的那幾樣，也快了。”
公輸班準備推搡的動作停住了。
老頭沒說話，只是搖著蒲扇，盯著林風看了足足十秒。
“進來吧。”
終於，公輸班轉身往院子深處的廠房走去，拖鞋在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林風心裡鬆了口氣。
第一關，過了。
他跟著公輸班走進廠房。各種稀奇古怪的零件和半成品分門別類地堆放著，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熔鍊後特有的味道。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齒輪和符文構成的球體懸浮在廠房中央，緩緩轉動，散發著微光。
“坐。”公輸班在一個油膩的木凳上坐下，隨手拎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說說你的想法。”
林風在他對面坐下，沒碰那隻積著茶垢的茶杯。
“前輩，我把那份單子按稀有程度分成三檔，您的單子，我相信您能理解我說的那三檔。”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
“第一檔，那些可以用錢買到的常規材料，我己經讓人在採購了，很快就能全部到貨。但第三檔材料，您也知道，幾乎都有價無市，需要以物換物。我想請您先利用第一檔材料，把基礎框架和能做的部分先搭建起來。至於第三檔的材料，這兩天我會一件一件想辦法弄到手。”
“一件一件想辦法？”公輸班端起茶杯，嗤笑一聲，“小年輕，你知道第三檔裡的東西有多難搞嗎？虛空結晶，那是S級世界首領的核心掉落，整個大夏國目前己知的存貨不超過五顆，每一顆都在頂尖世家或者軍方手裡。空間史萊姆粘液更離譜，那是A級隧洞裡的天然產物，產量極低，而且那地方本身就是絕地。”
老頭每說一樣，林風的心就沉一分。這些資訊，顧清秋給他的檔案裡寫得更詳細。他當然知道有多難。
“您也知道，哦不，我知道，我知道。”林風趕緊點頭，姿態放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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