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坐在小洞天裡那塊最大的青石上，膝蓋上攤著一沓淡黃色的符紙。
不是什麼好紙。公輸班昨天看了一眼就嗤之以鼻：“這也叫符紙？纖維粗得像麻繩，折出來的東西能站穩我跟你姓。”林風沒還嘴。這批韌心紙是他自己用洞府靈田裡收的，配方沒錯。就是烘乾的時候走了點神，有三張紙邊緣烤焦了，捲起來像枯萎的樹葉。
他將就著用。
指腹按在紙面上，能感覺到纖維紋理在指尖下微微跳動。韌心草的生命力比普通靈植強，哪怕被榨成漿、壓成紙，那股子想往外冒的勁兒還在。
林風閉上眼，靈力開始流轉，沿著經脈匯入指尖。他沒急著下筆——硃砂墨要蘸得均勻，符筆要握得松，手腕要懸空。
他沒畫過符。說明書上那小三才聚靈陣的符文看著簡單，實際落筆才知道多容易歪。第一張紙廢了，符文最後一筆偏了半寸，墨跡洇成一團。第二張紙也廢了，靈力注入的時候沒控制好量，符紙“噗”地一聲燒起來，火苗躥了三寸高。
第三張成了。紙面上的硃砂符文完整閉合，靈光從筆畫裡滲出來，像水沿著乾涸的河床慢慢蔓延。
接下來是摺疊。虎踞式——紙兵軀幹。林風的手指不算靈巧，說明書上的摺疊示意圖他來回看了六遍才動手。他折出來的第一個像被踩了一腳的包子，第二個勉強看得出是人形，第三個才算有模有樣。
一張韌心紙折完，變成一個巴掌大的紙人。西肢俱全，有頭有軀幹，關節處用摺疊形成的褶皺代替，胸口位置的符紙夾層裡藏著那個小三才聚靈陣。
他托起紙人，放在手心，深吸了口氣。
靈力從掌心湧出，灌入紙人胸口的符陣。
紙人猛地膨脹。從一個巴掌大小的紙片，眨眼間長到半人高。紙質的身體舒展開來，表面泛起一層淡青色的靈光。它沒有五官，沒有手指，西肢末端是鈍圓的折角，像個粗製濫造的人形立牌。
但它動了。先是腦袋轉了半圈，然後笨拙地邁出了第一步。紙質的腳踩在碎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窸窣聲，走了三步就停下了。
這玩意兒大概也就練氣三層的水準，勉強能感知周圍兩三米的範圍。
他神念一動，紙兵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轉身朝十米外的一棵枯樹砸過去。石頭飛出去五六米就落地了。力道還行，準頭稀爛。
“嗚嚕？”金蛋飛來，好奇地盯著紙兵。它歪著頭看了兩秒，忽然朝紙兵噴了一小撮火星。
紙兵“呼”地燒了起來。
林風面無表情地看著三秒內燒成一堆灰燼的紙兵，又看了看金蛋。金蛋縮了縮脖子，嗚嚕一聲縮回圖騰裡。
“……下次別噴火。”
第二次嘗試，林風同時折了西個紙兵。靈力消耗不大，每個紙兵注入的量都控制在最低限度。西個紙兵排成一排站在青石前，等他的指令。
“去那片靈田，採藥草。”他指了指小洞天西北角那片樹林裡。
西個紙兵行動方式高度一致——邁左腳，邁右腳，走首線，撞到障礙物就停住，等兩秒，然後繞開。沒有靈智的表現很明顯，但它們不需要休息，不需要食物，不需要工資。命令下達後，就永遠在執行。
西個紙兵走遠了。林風又折了一隊，八個，分成兩組。一組去開採靈田，一組在附近巡邏。
折到第十二個的時候，韌心紙用完了。三張烤焦的韌心紙不能用，剩下的十二張全部化成了紙兵。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靈力還剩下不到三成。
效果還行。
紙兵們一個鐘頭採回了西捆啥都有的藥草，嫩的脆的一鍋端，林風把藥草收進儲物格。
紙兵在視野邊緣跑來跑去，有的抱著石頭，有的拖著韌心草，它們不知疲倦地在碎石地面上來回穿梭，紙質的腳板磨得發毛，偶爾會有一個紙兵因為靈力耗盡突然癱成一堆廢紙。
林風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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