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說不定。”老周忽然接話，眼鏡片反著光，“前陣子有個姑娘，連著來了一個禮拜，每天早上買西根油條三杯豆漿。”
“油條吃西根？”周嬸的重點顯然歪了。
“所以我說說不定。”老周把眼鏡摘下來，“但看他那反應，估計沒戲。”
“怎麼就沒戲了？”
“那姑娘來了一個禮拜，他連人家姓什麼都沒問。”
周嬸沉默了。“隨他吧。這種事急不來。”她喝了口茶，“小林，你可別學他。”
林風正在嚼花生，被這句話嗆了一下。
章映寒低頭喝水，肩膀微微動了一下。這次她沒抬頭，但林風看得很清楚——她在笑。
窗外有人放煙花。魔都禁放，但總有人偷偷放。遠處傳來幾聲悶響，透過窗戶能看見一小朵金色的光在夜空中炸開，兩秒就沒了。
老周看著窗外那朵消散的煙花，忽然說：“鵬子他媽，去把我那件新棉襖拿來。”
“穿新棉襖幹嘛？你又不出門。”
“拍個照。”
“拍什麼照？”
“全家福。都在這兒，不拍等什麼時候。”
周嬸愣了一下，然後放下茶杯站起來。“你倒是會說。你那件新棉襖我放哪兒了來著——”
“衣櫃最裡頭，左邊。”
周嬸進了臥室，翻箱倒櫃的聲音隔著牆傳過來。老周把茶几上的東西挪開，騰出一片空地。“小林，把椅子搬過來，一會鵬子回來就拍。”
林風去搬椅子。章映寒站起身，下意識往旁邊讓。
“姑娘你也站過來。”老周指了指沙發旁邊，“一會兒就站小林旁邊就行。”
周嬸拎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出來，老周接過去穿上，釦子一個個繫好。周嬸又拿梳子給他梳了兩下頭髮。
門開了。
周鵬裹著冷風進來，手裡拎著個塑膠袋。塑膠袋裡裝著一掛小鞭炮和兩盒仙女棒。
“我們是外環能放。”他把塑膠袋擱在桌上，看見滿屋子站著的幾個人，“這是幹嘛？”
“拍全家福。”周嬸說，“把棉襖脫了，穿你爸那件黑色的。”
周鵬脫了棉襖，換上他媽遞過來的那件，衣領有點緊，脖子勒得慌。
“小林站這邊，小章站他旁邊。”周嬸安排得井井有條，“老周坐椅子上，我站你旁邊。周鵬——”
“我知道，站後頭。”周鵬自覺地站到他爸身後。
老周把椅子端端正正擺在沙發前面，坐上去，背挺得筆首，手擱在膝蓋上。周嬸站在他右手邊，頭往微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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