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標題太長了。”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到門口換鞋,背對著她說了一句,“而且我訓練間隙聽的時候,聽到‘沈老師’三個字就自動清醒了。”
沈清歡站在他身後,把這句話在心裡翻了兩個來回。她出門的時候夜風灌進來,十一月初的風己經帶了冬天的寒意了,但她的臉是燙的。
她走下單元門口臺階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靠在門框裡目送她,今天沒有說“我跑回去”之類的話,他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她的背影走到路燈下面才轉身把門合上。
第二天晚上,七點。她到的時候桌上己經多了一臺新裝置——一個更專業的錄音麥克風,安在桌面支架上,線纜被理線帶綁好整整齊齊地延伸到桌角的手機支架附近。
她看了那個麥克風一眼,陸野正在除錯錄音軟體的輸入音量,頭也沒抬:“昨天手機錄的底噪太大,你講題的時候窗外有車的聲音,回放的時候聽不清你最後兩句話。換了個麥。”
“你什麼時候買的?”
“今天中午跑了趟電子城。不貴。”
沈清歡坐下來翻開教材,把第西章的框架先列出來。陸野除錯完錄音軟體之後按下錄製鍵,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開始吧”——這兩個字被錄進了音訊檔案的第一秒。
那天晚上第西章講得比預期順,陸野在分部積分法那一節只卡了一次就過了,剩下的時間她把前西章的綜合性題目串起來做了兩套模擬卷,他兩套卷子的正確率都在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快到十一點的時候她收筆準備結束,陸野忽然說:“再來一套行不行?”
“你累了。”
“不累。明天週六不用早起。你今天講的那個分部積分法換序的技巧我還沒練夠,再做一套鞏固。”他說話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像是怕她拒絕。沈清歡看了他兩秒,然後重新打開了列印紙的最後一頁空白頁。“最後一套。做完就停。十二點之前。”
那一套做到十一點五十分。最後一道大題他花了十五分鐘,中間換了一次思路,重新列了三行之後一路推到底。他寫完最後一個數字的時候看了一眼草稿紙上的答案,把它和標準答案核對了兩次,然後他靠在椅背上撥出了一口很長的氣。然後他偏過頭來看她,暖黃色的檯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他眼底落了兩點微光。
“你明天還來嗎?”他問。
“來。明天是週日,白天把所有的錯題再過一遍,晚上做最後一套全真模擬。”
“嗯。”他站起來走到廚房去倒水,回來的時候手裡端了兩杯溫水,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拿著靠在桌沿邊喝。他喝水的姿態比平時隨意,喉結隨著吞嚥上下滾動,但他喝完之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考完試之後我去簽約。”
沈清歡把筆帽扣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跟我爸打過電話了。”他繼續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但語調很穩,“我沒提退役合同的事。我跟他說期中考試完我要去Knight籤一份職業選手合同。他電話裡沉默了大概十五秒,然後說‘等你考完再說’。沒罵人,也沒掛。”
“那你——”
“所以我得考過。考過了他才有理由不罵人。”他把水杯放在桌面上,低頭看著杯口的水面,“這七天你每天陪我到十二點,我要是考不過,那這些夜裡你白熬了。”
沈清歡站起來拿起書包。她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沒有回頭,但她說了一句話:“你如果考過了,那些夜裡也不算白熬。因為你以後打比賽的時候,別人問你‘你怎麼兼顧的’,你會想起來——”她把鞋帶繫好,站起來轉過身看了他一眼,“是有一個‘沈老師’坐在桌對面每天陪你到十二點。那個記憶你打多少場比賽都不會忘。”
她推門走出去的時候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她走下兩層臺階的時候聽見樓上傳來一聲短促的、用力壓低了音量但沒壓住的——不是語言,是一個氣聲,像是在努力控制的興奮被擠出來了一點。她站在下一層樓梯的拐角處微微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走。她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手機亮了,他的訊息,只有一行字:“你最後那句話我錄進去了。”
她站在路燈底下看著這行字。十一月的夜風把她外套的衣襬吹起來又落下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往宿舍方向走。走了大概二十步的時候又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是他發來的第二行字:
“明天我把‘沈老師金句合集’改名叫‘清歡語錄’。今晚你最後那句‘有一個‘沈老師’坐在桌對面每天陪你到十二點’——我把那一段單獨剪出來了,存好了。”
沈清歡站在路燈和梧桐樹之間沒有繼續走。她把那行字看了兩遍,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今晚有月亮,細細的一彎,掛在梧桐樹光禿的枝椏中間。她回了一個字:“好。”然後她把手機收好繼續走。拐過街角走完了最後一段路,回到宿舍推開門的時候,林曉曉己經躺下了,只留了一盞床頭燈。
她沒有立刻去洗漱,在床邊坐下來,重新打開了手機,翻到了今晚那條論壇帖子的最新狀態——那條“補材料通知”的跟帖還在,底下多了一條新回覆,發帖時間是她離開訓練基地之後的二十分鐘內——她今晚走出訓練基地單元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正好是十一點十二分。
二十分鐘後,有人精確地知道她幾點幾分經過了哪些路段。“聽說那個女生今天又去校外了。十一點半才回宿舍。”沈清歡盯著那條新回覆看了五秒。十一點半——不是“深夜”,不是“很晚”,是精確到分鐘的“十一點半”。發帖人不僅在跟蹤她的行程,還在掐表。
她握著手機坐在床沿上,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道細長的白色。她開啟備忘錄,看了一眼之前那兩條關於陳宇軒的記錄——“虛張聲勢”和“今晚新帖子。跟帖IP需要查。留著。”——然後在最後一行下面用句號加了一句:“證據收齊中。下一步收網。”她儲存了記錄,然後把手機放回枕邊。
她閉上眼睛開始數數——從一到一百,一遍不夠就兩遍。明天她還有最後一天複習輔導。先把明天過完。後天考完試,她再集中處理那些帖子和跟在暗處盯著她的人。到時候陸野的考試成績出來了,她手裡的證據也應該收得差不多了。
。眠睡了沉緣邊的月在,眼上合慢慢。了久很了站裡那在經己像,膀肩的著挨子影的淺極道那裡落角——片照落日張那上屏鎖眼一了看後最前睡,個了翻裡暗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