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半。”
“你應該告訴我一聲，我幫你查。”
“你昨天打了一天訓練賽，手應該累。查資料不用手。”
陸野沒有接這句話。他低頭看著茶几上那張列印紙的邊角被許陽折起來的痕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釦了兩下。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清歡。”
“嗯？”
“你以前幫別人做過這種事嗎？”
“沒有。”
“那為什麼這次做這麼多？”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窗外有一隻鳥在叫，叫聲短促而清亮，像在樹枝間跳躍著趕路。冬日的陽光從視窗移到了他肩線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暖色。沈清歡把視線從那張列印紙上移開，偏過頭來看他，她開口的時候聲音跟他一樣低：“因為這次是你。”
陸野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他沒有說話，但他慢慢地、極其剋制地偏過頭來看向她，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沉默中被縮短到了一個手掌的寬度。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啞了一點，尾音被壓得很低：“你再說一遍。”
“因為這次是你。”她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她的話音比第一遍更輕，但落得更穩。
客廳裡的安靜持續了幾秒。鳥叫聲停止了，窗外只有冬日午間淡淡的陽光從樹影間漏進來，在兩個人之間那片空氣裡浮動。
陸野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懸了一瞬，然後他把它放回膝蓋上。他沒有碰她，但他的動作像是在確認什麼——她還在那裡，坐在他旁邊，剛剛說了兩遍“因為這次是你”。
“清歡。”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尾音還是有點輕，“你以後不用做這麼多。你坐在旁邊看著就行了，我自己也能擋回去。”
“我知道你能。但我做了你就不用花時間想了。你省出來的時間可以去訓練。”
他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了一個弧度。那個弧度跟他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笑不一樣，底色很暖，像是冬天的一杯熱水被捧在手心裡慢慢涼下去的那種溫度。“那你省出來的時間呢？你拿來做什麼？”
沈清歡沒有回答。她站起來走到長桌邊拿起自己那杯早就涼透了的水喝了一口，背對著他。她的耳朵是紅的，從耳垂到耳廓根部蔓延開來，在冬日的陽光下清晰得像被人用顏料塗過。
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不是氣音，是真正的、從嗓子底發出來的短促笑聲。她站在桌邊握著那杯涼水，沒有轉過身去。
下午三點西十分，許陽發來訊息：“系統狀態更新了。備案己透過。場地鎖定，辯論社的協調函自動失效。你那條第三條路走不通的猜測也對了——我找人問了一下，副秘今天下午確實不在。他連面談的人都沒找到。”
沈清歡把訊息轉發給了陸野。她站在公寓的窗戶前面看著下午的陽光從西斜的角度照進來，在地板上拖了一道長長的影子。她看著那道影子，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上午在趙老師辦公室看到的監控截圖，陳宇軒站在圖書館側門口，穿灰色西裝外套，低頭看手機。
如果她要把這份證據交給學工處走正式流程，她需要再做一件事：把監控截圖和論壇帖子的時間戳精確對齊，證明他在那個時間視窗內確實釋出了該條帖子。這個證明需要論壇伺服器的後臺記錄，而她拿不到。
她可以要求學工處去調。但學工處調取後臺記錄需要提交正式申請，審批流程需要兩個工作日。兩個工作日。時間不長，但如果陳宇軒在那兩個工作日之內採取了別的動作，她手裡這張截圖的時效性就會打折扣。她翻出相簿裡那張截圖又看了一眼。
陳宇軒站在圖書館側門口的姿態從容自然，看不出任何“正在幹壞事”的痕跡。僅憑一張截圖，他可以說是“路過圖書館的時候在看天氣預報”。她需要有後臺記錄才能鎖定那三秒的點選操作正好對應帖子的傳送。但那需要學工處正式介入。
她開啟手機備忘錄，在“陳宇軒”那一行的最新記錄後面加了一行字：“監控截圖己取。需後臺記錄。學工處審批兩日。視窗期。”她儲存了這條記錄，然後切到陸野的對話方塊發了一條訊息：“場地備案過了。你的訓練場地保住了。”
那邊回得很快：“許陽剛才發朋友圈了。配文是‘有人用一張列印紙幹掉了兩份協調函’。”
沈清歡看著那條“有人用一張列印紙”的朋友圈描述，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正準備放下手機的時候，陸野的第三條訊息彈了出來：“我轉了那條朋友圈。配文寫的是‘幫我忙的那個人，以後她的忙我全幫’。”
她握著手機站在冬日下午的陽光裡，手指按在螢幕邊緣微微收緊了。她沒有回覆。她只是把那條朋友圈截圖存進了手機裡，跟監控截圖放在同一個資料夾裡——一個在左，一個在右，像天平的兩端。
她把手機翻過去放回桌面上，在冬日的陽光下站了一會兒，等著傍晚的暮色開始收攏。街道上路燈正在一排一排地亮起來，把窗外的輪廓從灰白色慢慢描成暖橙色。
。層裡最的屜了進放，好摺它把，執回案備的過經己份那著攤上面桌。前桌書了回轉，開移外窗從目把後然，置位尖指的影倒的己自上璃玻窗下一了手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