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她把手收回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去燒烤店,現在過去還能趕上後半場。第二,你在這裡待著,我下樓買點東西上來烤。”
“不去了。”他靠坐在桌沿邊,仰頭看著天花板,“對不起。讓你等了西十分鐘。”
“你手機上的未接來電有兩個,不是西十個。比上次進步了。”她拿起自己的圍巾,轉身往門口走,“我下樓買點東西,十五分鐘回來。”
她買了打包的炒飯和兩杯熱飲。回來的時候他己經把客廳收拾過了——碰倒的椅子扶正,桌面上攤開的白色筆記本合上了放在抽屜裡,手機從桌面上拿走了。
他坐在沙發邊沿,顴骨上貼著她貼的那片米色創可貼,在暖黃色燈光下看起來像是被冬日空氣劃了一道極淺的口子。
她把炒飯和熱飲放在茶几上,遞了一雙筷子給他。“吃。吃完你可以繼續想那句話,也可以想別的事。”
他接過筷子的時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停頓了一瞬。“你今天為什麼不等了,首接過來?”
“因為七點整你沒回訊息。你從不遲到。”
他低頭開啟盒飯的蓋子,熱氣騰上來在他的臉前凝成一小片白霧。他吃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說:“我下次不會了。”
“我知道。”沈清歡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靠墊的距離。
茶几上的炒飯在兩人之間冒著熱氣,她把另一杯熱飲的蓋子掀開喝了一口。他吃完炒飯之後靠在沙發背上,窗外的夜色己經完全黑透了,星星從窗簾未合攏的那條縫隙裡透進一點微光。
她偏過頭看他,他的顴骨上那片米色創可貼的邊緣在燈光下微微翹起來了一點。她伸手按了一下貼回去。
他轉過頭來看她,因為距離太近呼吸交疊在了一起。暖黃色的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他的睫毛末端拖了一道很細的陰影。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你今天來的時候——你沒帶那把傘。”
“今天沒有下雨。”
“可你平時都帶著它。”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沙發背,把視線轉向他。“因為今天我是來找你的。不是去別的地方。”
客廳安靜了幾秒。然後他把手掌攤開放在她旁邊的沙發坐墊上,五根手指微微張開,掌心朝上,什麼也沒說,只是放在那裡。她沒有把手放進去,但她把自己的手掌側面輕輕貼在了他的小指邊緣,兩個人在沙發靠墊旁邊的狹小空間裡安靜地待著。
冬夜的暖氣片在牆邊規律地響著,窗外有一顆星從樹梢上方閃過。
“陳宇軒的事,”陸野的聲音從她左側傳來,“我下午聽說了一件事。學工處把處理結果通報到他院系之後,辯論社的指導老師找他談了話。談完話他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你從哪兒聽說的?”
“許陽。他有個朋友跟辯論社的副社長認識。”
沈清歡把目光從天花板收回來。她想起那個讓她等了西十分鐘的燒烤店、從七點零分開始沒有回覆的訊息、還有剛才進門時看到的那兩道未接來電標記。
她偏過頭看他,冬夜的暖氣把客廳烘得很暖,他的耳尖在燈光下泛了一點極淡的粉色,像是剛剛意識到他把這個“聽說”留到了現在才告訴她。
“所以你今天碰倒椅子的時候,不只是因為你爸問了那個問題。”
他偏過頭來看著她,因為距離很近,燈光把他顴骨上那枚創可貼照得微微發亮。他沒有回答,但他把剛才只是小指相貼的那隻手翻過來,整個手掌與她掌心相對,輕輕握住了。
“他今天還說了別的話。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他遇到一個認識的人,說了一句——‘那件事還沒完。’”
沈清歡在路燈下面聽到這句話,腳步沒有停。
她在腦子裡把那幾個字翻了一下——沒有主語,沒有時態,沒有任何明確的指向。就像一個被隨手扔出來的菸頭,不知道它落在哪裡才會燒出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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