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決賽結束後的第三天,沈清歡才知道那場比賽的正式採訪是在那天錄的。
她在那天上午收到陸野的訊息——“下午有個媒體採訪,晚點回來。”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她沒追問內容,也沒有刻意去等,因為他發訊息的時候用了“有個採訪”而不是“我有個採訪”,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她特意關注的事。
她正在圖書館寫期末論文,手機靜音放在書包裡,等她晚上回到公寓開啟手機的時候,對話方塊裡己經安靜了六個小時,沒有任何新訊息。
她把書包放好,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在桌前坐下來,打開了電腦。
她不是刻意去搜索的。她只是習慣性地開啟Knight戰隊的微博首頁想看看有沒有訓練動態,然後第一條置頂就是一段影片——標題寫著“Knight奪冠專訪:Wild談總決賽關鍵局”。
封面是他坐在採訪室裡的側影,穿著那件灰色隊服,面前的桌面上放著一個印有戰隊Logo的麥克風。她點開了。
畫面裡的他比平時要稍微拘束一些。沒有在訓練基地的時候那種鬆弛的靠姿,他坐得比較首,手交疊搭在桌面上,手指偶爾在指關節上輕輕摩挲——她認得那個小動作,是他緊張的時候會做的事。
前面半段是在聊比賽過程,主持人問了三局的關鍵節點,他回答的語速跟他在訓練時講戰術的節奏差不多,偶有停頓但句子都很連貫。
沈清歡看著螢幕裡的他,覺得他應對得很自然,像一個做了充分準備的人在按計劃行動。
然後主持人問到了最後一個問題:“總決賽對你來說意義很特別吧?聽說你這一路走來挺不容易的,有沒有什麼人想感謝的?”
陸野在鏡頭前停了兩秒。那兩秒裡他的目光往下垂了一下又抬起來,落在鏡頭外某個位置,大概是對著場邊工作人員的方向,但沈清歡隔著螢幕覺得那個目光像是穿過鏡頭首接落在了她這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跟剛才不太一樣,比之前低了一點,尾音沒有往上提。
“有一個人要感謝。”他說,“一個讓我不掛科的女生。名字不能說,怕她尷尬。”
螢幕上的彈幕在那句話刷出來的瞬間炸了——“嫂子???”
“野神你說清楚是誰!”
“什麼掛科???原來野神真的掛過科???”
“大哥你說出來啊名字不能說是什麼意思!!”
彈幕重疊著從畫面右側湧向左側,幾乎把螢幕上的他整個人遮住了一瞬。沈清歡看著那些彈幕,坐在桌前握著手邊的水杯,指腹按在杯壁上,溫熱的。
她又看了那段採訪,重新放了一遍那句話——“一個讓我不掛科的女生。名字不能說,怕她尷尬。”
他的表情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自然,嘴角有一個極短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像是說完那五個字之後自己先消化了一下,才把它放出來。
她把這段採訪又看了一遍。第二次看她注意到他說話之前那兩秒的沉默——像在確認有沒有把這句話準備好,然後才開口。
她關掉影片,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確實有點尷尬——那句“怕她尷尬”說出來之後所有人都會知道她在現場,都會知道他說的是她。
但更高興。這兩種感覺同時存在,像同一顆硬幣的兩面,翻過來翻過去都還是同一枚。
她關掉影片的時候發現那段採訪釋出不到三小時,播放量己經超過了總決賽錄影本身。
她翻了翻評論區,前三條熱評全是“嫂子到底是誰”“誰幫野神補習的”“查遍全網只知道是個學霸”。
她看著那些評論,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她想了想,沒有轉發那採訪。她先開啟他的對話方塊,指尖停在輸入框上方片刻。
他在採訪前沒有跟她提過這件事——沒有問“我能說嗎”,沒有說“我可能會提到你”。但如果他提前問了,她大概會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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