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本人轉發了”
“所以你說‘有點尷尬但更高興’???學霸你承認了是不是???”
“鐵證如山了兄弟們。”
沈清歡關掉評論區,站起來去洗了個澡。等她回來的時候手機螢幕上又堆了十幾條通知,她劃掉所有群聊訊息,最後一條來自他——“你那條轉發我看到之後訓練暫停了一分鐘。”
她回:“為什麼暫停?”
“因為看到你轉發了,手在鍵盤上放錯了位置。被阿K罵了。”
她看著這句話,嘴角彎了起來。她躺上床的時候沒有再開啟那段採訪影片看第三次,但她在睡前打開了備忘錄,在最新的記錄頁上寫了一段話:“今天他接受了一個採訪。主持人問他感謝誰,他說‘一個讓我不掛科的女生’。
他沒有說我的名字。但他看了鏡頭兩秒。”她儲存了這條記錄,然後關了燈。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想了一會兒——明天開始,可能會有更多人知道她是誰。
他那個“怕她尷尬”的措辭大概擋不了多少天,因為認識她的人遲早會發現那段採訪裡說的是誰。
她的名字掛在國獎榜上、幫扶記錄表上、學校論壇的各個角落裡,只要有人把“掛科幫扶計劃”和“金融系國獎候選人”放在一起搜尋,就能對得上。她猜他應該也知道這段採訪會被扒出來,但他還是說了。
他的“怕她尷尬”裡帶著一種小小的確認——他提前放出了一根線,等她來收。
她在心裡想,今天的星星紙上應該多疊一顆金色的。金色的——和他說過要畫的那顆同一種顏色。
他畫在圖紙上,她疊在紙裡,把同一句“還沒人畫過”的東西用兩種方式放進了他們各自的記錄裡。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在黑暗裡合上了眼。窗外的月光正從窗簾縫隙裡斜斜地切進來,在她枕邊落了一道細細的銀白色。
她閉著眼想著明天那些新的評論會從各處湧來,但那些評論己經打不穿她了,因為他在看到那條轉發之後暫停了一分鐘的飛行裡,他的手從鍵盤上移開了那十秒,被打斷的僅僅是訓練,而不是別的什麼。
她在那個細長的銀白色邊緣慢慢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那條採訪影片己經被轉到了她認識的所有群裡。
林曉曉在“鐵證如山”群裡發了十幾條“啊啊啊啊啊啊”刷屏,周寧只發了一條:“採訪第七分十八秒,他的左手指節在桌面上敲了三下。你之前說過那是他緊張的時候會做的事。所以你看到的時候,應該己經發現他在說‘怕她尷尬’的時候其實自己也緊張了。”
沈清歡看完周寧的這條分析,點開採訪影片首接跳到了第七分十八秒。畫面裡他垂眼看著桌面說那九個字的時候,左手的食指確實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輕而規律。
她關掉影片,手機螢幕上映著她自己彎起來的嘴角。她給周寧回了一條:“謝謝。下次他什麼時候緊張,我首接掐秒。”
她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裡,在去圖書館的路上走了一段之後。
路邊的梧桐枝在晨光裡被照成淡金色,腳下的路面被前一夜的風吹得乾乾淨淨,她走在上面的時候步子比平時輕快一些。
路過教學樓拐角的時候迎面碰到兩個同學,她們看到她的時候對視了一眼,露出一種心照不宣的笑容,但沒有叫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彼此碰了碰肩膀,走過去了。
沈清歡繼續走。晨光從前面照過來鋪了她一身,把她的影子拉在身後長長的、安穩的灰色尾跡上。
她口袋裡的手機在走完這段路之後又亮了一下。是陸野發來的訊息,一條文字:“採訪釋出之後十八小時。我沒有被阿K再罵了。”
她回他:“那你下次接受採訪之前,先把要說的話發給我稽核一遍。”
“稽核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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