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內充斥著操作員嘶啞的報告聲和系統尖銳的警報。
窗外,那三艘率先發動攻擊的智械突擊艦已經清晰可見,它們稜角分明的船體冷酷地切斷了逃往港區複雜地形的去路,而更遠處,那兩艘主炮充能完畢的智械戰艦,正如同緩緩張開的巨鉗,封死了通往外層空間的角度。
夜梟號,這艘承載著最後希望的灰色飛船,此刻像一隻被困在燃燒森林中的飛鳥,暴露在無數獵槍的準星之下。
艦長的手指在控制檯上急促敲擊,試圖尋找幾乎不存在的火力空隙,額角滲出了冷汗。
陳靜緊緊抓著扶手,指關節繃得發白,目光死死盯著窗外那幾艘正在校準最終攻擊座標的死亡陰影。
冰冷的窒息感,攥住了艦橋內的每一個人。
舷窗外,智械突擊艦的炮口光芒正凝成刺眼的光斑,死亡的氣息幾乎已貼上了船殼。
艦長的手指懸在緊急規避指令的觸控板上,卻找不到任何一條能鑽出火網的縫隙,四面八方都被赤紅的瞄準鎖死。
就在那幾道主炮光束即將迸發的瞬間,千星之城內部,毫無徵兆地,炸開一片劇烈的空間漣漪。
不是一點,而是同時多處。
虛空中彷彿被無形的手撕開了裂口,湛藍躍遷尾跡如怒放的花,粗野地綻開。
緊接著,一艘接一艘星盟制式戰艦,裹著未散盡的能量亂流,硬生生撞進了這片已是煉獄的空域。
它們型號雜亂,塗裝不一,有的艦體上還帶著倉促出港未完全收起的工程架,顯然是從不同駐泊地。甚至可能是從維修塢裡強行啟動。緊急躍遷過來的。
但它們的出現,瞬間攪渾了原本幾乎一邊倒的戰局。
最先躍出的那幾艘,似乎是附近某個防禦區倖存下來的快速反應編隊,剛脫離躍遷,引擎還在過載尖嘯,就已經不管不顧地將所有能開火的武器砸向最近的智械目標。
炮彈和光束在近距離潑灑出去,準頭有些散亂,卻帶著一種憋屈太久後終於爆發的狂怒。
其中兩艘星盟戰艦恰好從側翼撞進了圍堵夜梟號的那三艘智械突擊艦的陣型。
一艘星盟驅逐艦甚至來不及完全調整姿態,就用側舷狠狠撞上了一艘智械突擊艦的護盾,撞擊的火光與護盾破裂的炫目漣漪混作一團。
另一艘星盟護衛艦則像發了瘋似的,頂著智械副炮的掃射,抵近到近乎自殺的距離,把所有飛彈艙一口氣打空。
那三艘原本已經鎖定夜梟號的智械突擊艦,邏輯優先順序立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威脅改寫。
它們幾乎同時中止了對夜梟號的最終攻擊齊射,迅速轉向,護盾重新分配能量,炮口轉向這些新出現的。更具威脅性的星盟戰艦。
赤紅的光束不再指向夜梟號,而是與星盟戰艦倉促還擊的炮火絞殺在一起。
夜梟號周圍那令人絕望的死亡包圍圈,就這麼被這粗暴而不合時宜的攪局,硬生生扯開了一道口子。
艦長甚至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並非幻覺。
「就是現在!壓低船身,從下面那個斷裂的能源塔基座和星艦殘骸之間穿過去!快!
」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雙手猛地推滿主引擎功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