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站起來準備走。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他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銅鑰匙,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陸聽瀾低頭看著那把鑰匙。抬頭看他,眼神里有問號。
他寫:“等你把《擦窗臺》寫完了。這把鑰匙給你。你拿著它,來我那間博物館。有一面牆給你。”
陸聽瀾看著那把銅鑰匙,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在鑰匙齒痕上輕輕摸過——像在“讀”它的形狀。
她寫:“你師父的鑰匙?”
“是。現在也是你的了。借你的。等你把牆掛完了再還我。”
她把鑰匙推回去,寫了一句:“你留著。鑰匙你自己拿。牆給我留一塊就行。”
然後她翻開《擦窗臺》的最後一頁,在封底的內側寫了幾行字,撕下來摺好遞給他。
林硯開啟——裡面是一首詩:
*“我寫了一輩子詩。*
*所有人都讀錯了。*
*只有一個帶著海風來的人,*
*坐在我窗前的舊椅子上,*
*把桂花裝進口袋。*
*然後把鑰匙放在桌上。*
*他說——“你的牆我留著。”*
*那我就再寫一百首。*
*寫到我寫不動為止。*
*反正“擦窗臺”這件事,*
*永遠擦不完。”*
林硯站在灰樓西樓的樓梯口,把那首詩看了三遍。然後他把紙摺好,夾進恩師筆記裡,跟那片桂花夾在一起。
他下樓的時候,老闆娘正在門口收晾曬的桂花。她看了他一眼:“今天怎麼這麼晚?”
“她寫了一首詩給我。”
老闆娘把桂花裝進一個布袋子裡,遞給他:“那這個你拿去。曬乾了的桂花。泡茶喝。”
林硯接過來。布袋子裡有一股被太陽曬透了的香味,甜而暖。
“她跟你說了嗎?”老闆娘忽然問。
“說什麼?”
老闆娘看著他,表情裡有一種“你居然不知道”的驚訝:“她明天要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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