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那條河還在。*
*那就是藥方。”*
他走出單元門的時候外面下起了細密的雨。他沒有打傘。雨落在臉上，涼絲絲的，但不到凍人的程度。他在雨裡走了一條街，經過一個地鐵口的時候看見一個發傳單的人正在向路人遞出紙頁。不是孫明遠。但他遞出去的時候說的那句話，林硯聽清了：
“您拿好。”
一個陌生人說了同一句話。林硯沒有接那張傳單。但他看著那個人在雨裡站著的姿勢——跟孫明遠一樣，背挺著，手送出去，嘴裡那句“您拿好”落在雨聲裡，像一句舊報紙上的標題。
雨還在下。
他翻到筆記新的一頁，在第三卷第二段故事結尾處寫下了收束：
*“第三卷第二個。孫明遠。一篇報道讓一條河活過來。後來他站在那條河邊發傳單。再後來他去了印刷廠做校對。但他寄給陳伯溫的信封裡裝著一行字——“那棟樓三十二樓有一扇窗，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我養的。”*
*時代如潮。紙媒落了。想不起了。他像一粒沙子被衝到了下游。*
*但他在下游的時候，摸到了一塊舊石頭。*
*石頭上刻著三個字：“它還在。””*
*十六種無奈之第十種——“大潮下的螻蟻感”的終點，不是逆流而上。是站在下游，摸一塊上游衝下來的石頭。*
*孫明遠沒再寫出一篇讓河活過來的報道。但他站在河邊的時候，那個釣魚的老頭說了一句——“你寫一篇“它還在”。”*
*他沒寫。*
*但那三個字，他寄給陳伯溫了。*
*林硯在筆記裡寫下了第三卷的第二道藥方：*
*“病名：大潮下的螻蟻感。*
*藥方：摸那塊刻著“它還在”的石頭。*
*療效：三十二樓變成地鐵口，地鐵口變成印刷廠。但“您拿好”沒變。*
*副作用：可能會在河邊坐一下午。看一個老頭釣走三條魚。”*
*他合上筆記的時候，雨停了。*
*南華市的冬天還在繼續。*
*但那條河——也在繼續。*
*下一章——運氣的蠻橫。*
*雙胞胎兄弟。同一天出生、同樣才華、同樣努力。一個趕上風口，身家過億。一個晚了一年，負債千萬。*
*弟弟坐在哥哥的別墅裡說了一句：*
*“你比我強在哪兒？你只是比我早生了一年零三個月。”*
*哥哥哭了。因為弟弟說得對。*
*。粒三第·塵之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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