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織月的聲音不高，在這片安靜的空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我貪圖顧西洲帶來的好處，那是我的選擇。”
她首勾勾地看向對方，“就像裴少你試圖‘選擇’我一樣。”
指尖無意識蜷起，裴燼蹙了蹙眉，己經預感到她接下來的話，恐怕不會太好聽。
“顧西洲至少坦蕩，他想要什麼，願意付出什麼，都明明白白擺在檯面上和我談。”
她的唇角牽了牽，“可你不一樣。”
“你現在說願意給我更多，不是因為你多看重我這個人。”
說到這兒，她微妙地一頓，仔細分辨了一下他臉上的神情，“或許因為我早上拒絕搭車，下午拒絕進游泳社的邀請……激起了你的征服欲？”
“剛好又撞見我跟顧西洲共進午餐，越發催化了你超強的勝負心。”
原本放鬆靠著椅背的胳膊收攏，裴燼臉上的似笑非笑的輕嘲全然褪去。
說到底，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會對一個僅僅見了幾面的人，如此上心。
甚至因為對方躲避的行為，惱怒到上門來抓人。
或許他的確如她所說，就是見不得她跟顧西洲湊在一塊兒？
有一種明明他是第一個遇見她的人，結果對他這個主家的少爺避如蛇蠍。
卻對學院裡其他背景煊赫的人大獻殷勤的……不甘？
裴燼的下頜繃得死緊，聲音沉鬱：“反正都是一時興起。”
“我只是建議你，如果都是交易，不如找一個更好的買，咳，合作物件。”
金織月輕輕搖了搖頭。
“於你而言，和我所謂的交往更像是一場博弈，就算你把所有好處都堆到我面前，其本質依舊是你自上而下的優越感，是施捨。”
唇角浮起一點極淡，近乎於悲憫的弧度： “如果我選擇和顧西洲交易，至少是實打實的價值交換。”
她就是故意要把他對突然插入競爭者的焦慮，定義為好勝心強。
把他那點兒尚且不自知的朦朧喜歡，定義為對她的施捨。
如果只說 ‘我不要你的錢’，以裴燼的腦回路，只怕會理解為‘價格不夠高’，從而繼續加碼。
她深知裴燼的性子極為驕傲，但首接否定他這個人本身以及他示好的動機，就可以刺痛他核心的自尊心。
裴燼的驕傲，不會允許他在被誤解的前提下，變成死纏爛打。
“顧西洲能給我的，你確實都給得起。”
她放輕了聲音，話卻刺耳難聽，“可你卻給不出我想要的尊重。”
裴燼的眼底翻湧著慍色，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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