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簷下的燈籠，在夜風裡忽明忽暗，
趙大山的意思他清楚，趙北川其實心裡也沒底，
說到底，他手裡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一件事上，首奉必有一戰，馮玉祥必會倒戈。
可萬一呢？
萬一這一世的走向跟記憶裡的不一樣呢？
萬一曹錕穩住了局勢，吳佩孚沒給馮玉祥可乘之機呢？
那他現在做的這些事，擴軍、結盟、囤糧，在馬家眼裡就全是實打實的死罪。
到時候別說上桌吃飯，連固陽這點家底都得賠進去。
但事己至此，想也沒用，
走到這一步，退是退不回去的，他能做的，就是把能準備的都準備好，至於天意如何，那不是他能左右的事。
“爹，您說的對....”
“可馬家對咱們的打壓己經到了明面上，與其等著被人慢慢勒死，不如趁亂搏一把。”
“可萬一呢？”趙大山盯著他，“萬一你算得不對呢？”
趙北川無奈一笑：“爹，這世上的事，從來沒有萬全的，”
“咱們能做的，就是把贏面往大了堆，若是真到了那一步.....”
他聳了一下肩， “只能怪咱們時運不濟。”
“也是，”
趙大山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抬起手，
粗糙的雙掌在臉上狠狠搓了兩下，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行，老子知道了，滾吧滾吧，該幹嘛幹嘛去。”
事情太大了，還需要他消化消化，
趙北川站起來，朝父親拱了拱手，轉身走了出去，
腳步聲穿過院子，消失在夜色裡。
唯有趙大山依舊坐在原地，久久沒動，
“老周。”
角落裡，周德茂攏著袖子，無聲無息地走出來。
“老爺。”
“你去辦件事。”
周德茂微微躬身：“您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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