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手指點了點沙地上的幾道線，“你看這道樑子，”
“那麼陡，教員講利用溝谷掩護抵近，然後正面突破，是不是太虧了？”
沈克沒說話，蹲下來認真看了兩眼沙面上的線條，
安春三畫的地形輪廓雖然粗糙，但確實比教員課上講的更刁鑽，也更貼合實戰，
眉頭微微一動，“你上午聽課了？”
“你這話說的，”安春三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我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
“咋就你一個人，丁兆平呢？”
沈克無奈的搖了搖頭，“還能在哪？又去圖書館了唄，”
“一天到晚基本泡在裡頭，連飯都不出來吃。”
“不知飯哪能行！”
安春三頓時橫眉一豎，”這小子，走，去找他。“
兩人穿過操場，
圖書館那間平房己經遠遠看得見，
安春三正要加快腳步，餘光裡卻瞥見一個人影，獨自坐在圖書館側牆根底下，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背對著這邊，似乎正低頭看書。
“咦，那是趙仲武？”
沈克順著他目光看過去：“好像是，”
“我沒記錯的話，他是晉南人？”安春三眯了眯眼，“那跟咱們一樣，外省的唄。”
“嗯，”沈克應了一聲，“聽說是返聘回來的助教。”
安春三心裡動了一下，
他來學兵團快三個月了，該摸的門道己經摸得差不多了，
晉軍排外這事兒，在學兵團裡幾乎擺在明面上，
晉北籍的學員學戰術、測繪、炮觀，畢業之後下連隊起步就是排長，
外省籍的學員，能當個副排長就算燒高香了。
本事是本事，籍貫是籍貫，
在此地涇渭分明。
他偏頭看了沈克一眼，沈克也正看著他，
兩人目光交匯了一瞬，彼此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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