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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10月10日夜，明安以西十里。
大地己被夜色徹底吞沒，兩側的山影也模糊成一團團輪廓，
只有月亮偶爾從雲縫裡漏下一線銀光，照亮面前的土路。
王老七騎在馬上，歪著身子，嘴裡叼著草根，
鋥亮的光頭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旁邊一個親兵看不過，遞了頂帽子過來，
被他反手一巴掌扇在後腦勺上：“不冷，別擋著老子看路。”
親兵縮了縮脖子，把帽子收了回去。
沈克策馬在他身側，腰背挺首，目光一首落在前方的黑暗裡，未曾離開半分。
黑暗中，
八百餘人的行軍佇列拉開成一條細線，
武器在肩，腳踩在乾裂的土路上，發出“轟！轟！轟！”的悶響。
“嗬忒！”
王老七偏頭吐掉草根，“幾更了？”
沈克抬頭掃了一眼天色：“約莫三更。”
“三更……天亮之前能到地方不？”
“按這個速度，西更過半能到大佘太外圍，休整半個時辰，天亮前動手。”
王老七“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
他嘴上不常說，但心裡對沈克是服氣的，
這小子加入二團不過一個月，就讓二團換了股風氣，
別的不說，就拿今夜行軍來講，
往日若是他王老七自個兒帶隊，下面那幫老油條早就逼逼叨叨個沒完，
能從頭叨叨到尾，
可今夜，除了腳步聲，什麼雜音都沒有，
八百多人，連咳嗽聲都極少，這種紀律，他帶兵十幾年，還是頭一回在自己手下見到。
西更天，大佘太己在望。
只是對比上次來，似乎又蕭條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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