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數月、名聲盡毀的金花回來了,不僅堂堂正正回了村,還成了養殖場的技術員,吃住都在廠裡,日日和自己共事。
那些好不容易徹底平息的閒話、風波、不堪過往,必定會再次被人翻出來,傳遍全村。
往後的日子,註定不得安寧。
她心裡萬般不情願,打心底牴觸和金花相處共事,不想看見這張讓她難堪的臉,不想回憶那些糟心的過往。
可她沒有半點辦法。
雞場是張洪濤的產業,金花是老闆親自聘請的技術員,權責分明。她只是幫忙打理的打工者,沒有半點資格驅趕、質疑。
縱有萬般膈應,也只能咬牙忍著,公事公辦。
她一遍遍在心裡告誡自己:往後只談工作,不談過往,各司其職,互不干涉。
可偏偏第一天共事,就顯出了差距。
下午幹活時,雞舍裡的飲水器莫名堵塞,水流不出,幾個婦女圍著鼓搗了半天,拆拆裝裝、反覆摸索,始終找不到問題所在,急得團團轉。
金花見狀,默默走上前,蹲下身仔細看了兩眼,隨手拆開介面,拿細鐵絲輕輕一捅,疏通乾淨雜質,重新組裝復位。
前後不過兩三分鐘,堵了的飲水器就恢復正常,水流順暢。
旁邊的婦女忍不住讚歎:“金花,你可真厲害,一看就是學過真本事的!”
金花聞言,只是淡淡扯了扯嘴角,不驕不躁,也不多言語,默默起身退到一旁,繼續忙活自己的活計。
招娣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越發複雜。
不得不承認,金花是真的學到了紮實的技術。
餵食配比、水質管控、裝置維修、雞苗防護,這些她們一竅不通、摸索半天的難題,在金花眼裡輕而易舉、手到擒來。
她有真本事,能撐起整個雞場的技術活。
可偏偏,擁有這般能力、能幫自己分擔重擔的人,是她最不想看見、最不想共處的人。
愛恨膈應、公私利弊,纏纏繞繞,堵在心頭,讓她進退兩難。
傍晚收工,招娣召集所有幹活的婦女,統一分工安排。
誰負責餵食,誰負責換水,誰負責清掃雞舍,誰負責後續撿蛋,一一安排得清清楚楚。
說到金花時,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技術上的事、雞苗生病異常的情況,都歸你管,你全權負責。”
金花輕輕點頭,溫順應聲:“好。”
一旁的鐵牛媽眼神來回掃過兩人,心裡揣滿八卦,嘴角微動,最終還是沒敢多嘴。
眾人散去,其他人結伴離去,院子裡只剩招娣和金花兩人。
一前一後,隔著幾步距離,安靜走著。
快走到大門口時,寂靜中,金花忽然輕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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