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英心裡日日惦念,卻不敢多說、多問,隔著千山萬水,想操心也無從下手。
小賣部的生意不算差,自從拿回農資經銷權,每天都有零星客人上門。
可村子就這麼大,戶數有限。前陣子張長勇低價傾銷,家家戶戶的油鹽醬醋、農資物料早就囤滿了,沒人會天天來買東西。
她依舊每天準時開店、守店、關門。
沒人的時候,就坐在櫃檯後納鞋底,跟紅雙有一句沒一句閒聊。
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像一潭死水,掀不起半點波瀾,卻壓得人心裡沉悶。
這天清早,天剛矇矇亮,風又冷又硬,刮在臉上刺得慌。
紅英吃過早飯,跟婆婆交代一聲,獨自往小賣部走。
這會兒村裡人要麼下地、要麼做飯,街上空蕩蕩的,整條土路就她一個人影。
到了店門口,她掏鑰匙開鎖推門。
店裡悶了一夜,潮氣很重。她敞開大門通風,隨後開始收拾貨架、擦灰、補貨,一點點整理妥當。
剛收拾到一半,門口有人走了進來。
紅英抬頭一看,當即愣了一下。
是個西十來歲的陌生男人。
個子很高,方方正正的臉龐,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半舊的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這人看著體面周正,可絕對不是本村人。
紅英守店這麼久,村裡男女老少她全都眼熟,眼前這人,她半點印象都沒有。
“同志,買點啥?”紅英放下抹布,站到櫃檯後。
男人不急著買東西,目光慢悠悠在店裡掃了一圈,掠過一排排貨架,最後穩穩落在紅英臉上,淡淡笑了一下:“走親戚,買點串門的東西。有沒有像樣點的點心、白酒?”
“有。”
紅英隨手從貨架上挑出幾樣包裝得體的點心,又拎出兩瓶瓶裝白酒,整齊擺在櫃檯上:“這幾樣送人不寒磣,村裡走親戚都拿得出手。”
男人掃了一眼,點頭:“行,就這些。算下多少錢。”
他說著,掏出一張十塊錢遞過來。
紅英麻利算好賬、找好零錢,把點心和酒水仔細包好,遞到他手裡。
男人接過東西,卻沒有立刻轉身走,反而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不刺眼,卻讓人莫名渾身不自在。
紅英下意識低下頭,繼續收拾櫃檯,避開他的視線。
男人沉默兩秒,抬腳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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