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就能看見蓋了一半的新房,孤零零立在村邊,看著格外荒涼破敗。
院牆只砌了半人高,參差不齊的青磚裸露在外,風一吹,磚縫裡的細土簌簌往下掉。房頂的椽子架好了,大半截露天敞著,幾根破舊的塑膠布勉強蓋在上面擋風遮雨,邊角被風吹得爛糟糟的,隨風亂晃。
夫妻倆這大半年,全耗在蓋房子、借錢還債上了,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家裡早己掏空了所有家底。
張洪昌和秋水一前一後,彎腰跨過矮院牆,走進院裡。
腳步聲落地,格外清晰。
德水手裡的斧頭瞬間停住,動作一頓,背脊驟然繃緊。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這幾天,這兩個人,幾乎天天上門。
不用問,肯定又是為了德發的事。
他緩緩首起身,轉過身來,臉上強行扯出一點勉強的笑意,眼底卻全是藏不住的疲憊和牴觸。
“村長,秋水哥,你們又來了。”
語氣平淡,帶著幾分刻意的客套,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無奈。
張洪昌也不跟他繞彎子,站在院裡,開門見山,語氣乾脆利落:“德水,我們今天來,是給你帶紅英最後的答覆。”
德水心臟猛地一沉,眼皮狠狠跳了兩下,緊繃著神經:“她……她同意六百塊了結了?”
這是他這幾天唯一的盼頭,是他熬著撐著的唯一念想。
只要一次性掏六百塊,從此兩清,各不相干,德發的事徹底翻篇,他再也不用擔責、不用被纏、不用天天活在煎熬裡。
只要能了結,哪怕砸鍋賣鐵、西處借債,他都認。
秋水看著他滿眼急切的模樣,緩緩開口:“紅英同意收六百塊,一次性結清。”
德水瞬間鬆了一大口氣,壓在心頭多日的巨石彷彿落了一半,臉上終於浮出一點真切的輕鬆,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同意就行!同意就行!”
他連連點頭,語氣都輕快了不少:“六百塊我湊!我這就去跟親戚鄰里借,砸鍋賣鐵我也湊齊!只要這事徹底了結,以後誰也不欠誰!”
看著他如釋重負的模樣,張洪昌和秋水對視一眼,眼底都帶著無奈。
果然,他只認錢,只想一次性甩乾淨責任。
秋水緊接著開口,打斷他的欣喜,一字一句道:“但是,紅英還有一個附加條件。”
德水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鬆弛的肩膀猛地又繃緊,心裡瞬間升起不好的預感:“……啥條件?”
“德發家裡的幾畝責任田,從今年開始,一首到德發徹底康復、能下地幹活為止,全部由你家負責耕種、打理、秋收。”
秋水語氣平穩,條理清晰,把所有要求說得分明:
“春耕整地、育苗播種、澆水除草、施肥打藥、秋收晾曬、入倉囤糧,所有農活,你家全包。要麼你和秀蓮親自下地幹,要麼你們出錢僱人幹,不能荒一分地,不能誤一季收成。”
。間瞬的地落音話
。寂死底徹,子院個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