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安穩,可她也知道,家裡確實窮,確實緊巴巴。
秋水繼續說道,語氣沉穩,帶著男人壓在心底的責任與無奈:
“我待在家裡,不是享福,是坐吃山空,我身子再不好,我是家裡的男人,是幾個孩子的爹。我不能癱在家裡,讓你一個人扛所有難處,孩子你照常看著、照常帶。家裡我放心你。”
他目光堅定,字字真切:
“以後的路,是難是易,我自己走。日子能不能好,靠我自己掙,不是旁人能左右的,所以,我還是得出去幹活,家裡沒錢,日子撐不起來。我可以少掙、可以累點、可以苦點,但我不能不掙。”
紅雙站在原地,瞬間失語。
她以為和好之後,日子就能停下風波、安穩落地。
可她忘了,窮日子的根還在,壓力還在,現實的重擔從來沒松過。
天色徹底沉下來,夜幕籠罩住整個村莊。
家家戶戶燈火點點,炊煙散盡,村裡安靜得只剩下蟲鳴風聲。
屋裡油燈昏黃,光影輕輕搖晃,把屋子照得暖融融的,卻暖不透兩人之間那層淡淡的生分。
大毛二丫白天折騰得累了,早早蜷在裡屋炕上沉沉睡去,小臉蛋安穩乖巧。
外屋只剩秋水和紅雙兩個人。
屋裡靜悄悄的,誰都沒有先開口。
白天剛和好的溫存是假的,心底橫著的疙瘩是真的。兩個人都刻意安分、刻意遷就,卻再也回不到從前無話不談、吵吵鬧鬧的模樣。
秋水沉默坐了一會兒,伸手摸向貼身內兜。
他小心翼翼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錢,都是這幾個月在外做木工,一錘一鑿、熬著身子硬掙出來的血汗錢。
他把錢一張張理平,整整齊齊,輕輕放在桌沿,推到紅雙面前。
動作安靜、沉穩,沒有半點炫耀,也沒有半點敷衍。
紅雙低頭看著那一疊帶著體溫的零錢,心口微微一酸。
“這是我這次出去幹活掙的。”
秋水聲音低沉平和,夜色裡聽著格外清晰。
“全數交給你。家裡開銷、孩子吃穿、人情往來,都由你支配。”
紅雙指尖輕輕落在錢上,抬眼看向他。
還不等她說話,秋水便輕聲開口,提前說了自己的決定。
“過兩天,我還是要走。”
短短一句,讓紅雙心口輕輕一揪。
她白天勸他留在家,守著地、守著家、養著身子,只求一家人安穩團圓,哪怕窮點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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