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雙抿著唇,眼眶微微發熱,低聲問了一句:
“你就非要年年往外跑嗎?在家附近乾點輕活不行嗎?”
秋水看著她,眼底帶著疲憊,也帶著一份身不由己的清醒。
“附近活少、錢少,撐不起家裡的日子,我身子是不好,可我能熬。多掙一點,孩子就能寬裕一點,家裡就能鬆快一點,我們現在,不用談別的,不用扯從前的恩怨,好好過日子,好好撐家。”
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也是他最後的態度。
不再翻舊賬、不再提隔閡、不再追究誰對誰錯。
為了孩子,為了家,安安穩穩各司其職。
紅雙看著桌上整整齊齊的血汗錢,看著他眼底壓著的隱忍和疲憊。
所有委屈、不甘、想撒嬌、想挽留的話,到了嘴邊,全數嚥了回去。
她知道,她攔不住。
也沒有資格攔。
從前是她有錯在先,是她讓這個家差點徹底破碎。如今他願意放下心結、願意回家、願意繼續為孩子奔波,己是最大的寬容。
她再強求團圓、強求相守,反倒顯得不懂事、不知足。
紅雙輕輕點頭,聲音輕輕啞著:
“好!你放心走,家裡我守著,孩子我帶好,你在外頭,自己顧好身子,別太拼命。”
秋水看著她溫順妥協的模樣,心裡輕輕嘆了一聲。
這件事,他不怪她了,卻也再也回不到當初滿心熱忱的模樣。
……
紅英家的日子一天天好過起來,德發的身子徹底好轉,不用再拄拐,走路穩穩當當。重活幹不了,看著個小賣部完全沒問題。每天清早,他最先起來開門、擦貨架、盤點缺貨,安安靜靜待在櫃檯後守店。
紅英每天去雞場前,夫妻倆都會一起吃早飯。德發總會隨口問一句她今天忙不忙,紅英答一句不忙,晚上早點回,德發就應下,說在家給她留飯。
日子平淡,卻格外踏實。
老太太更是家裡最忙活的人。小寶西歲,寶子兩歲,正是最淘氣纏人的年紀,一眼看不住就滿院瘋跑,攆得雞飛上牆、滿地落花。老太太天天跟在兩個孩子身後打轉,累得腰痠背痛,卻半點不叫苦。
她總跟紅英說,看著孫子在跟前鬧騰,心裡才安穩踏實。紅英勸她多歇,她總擺手推脫,說自己身子硬朗,閒不住。
誰也沒料到,安穩日子底下,早就埋下了隱患。
這天早上,看著跟往常沒半點區別。
天剛矇矇亮,紅英就出門去了雞場。德發晚起一步,開好小賣部大門,擦完貨架,坐在櫃檯後等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