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吃過早飯，兩個孩子還沒醒，就拿起掃帚打掃院子。
秋天天氣轉涼，她只穿了件薄褂子，慢悠悠從堂屋往門口掃。掃著掃著，忽然一陣天旋地轉，腦袋昏沉得厲害。
她停下動作，扶著掃帚柄想緩一緩，可眩暈感越來越重，眼前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她下意識想去扶旁邊的水缸，手還沒碰到，雙腿一軟，整個人首首栽倒在地，掃帚“啪嗒”掉在地上，人徹底沒了動靜。
隔壁二嬸子早起餵雞，忽然聽見隔壁院子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她豎起耳朵聽了半天，院裡安安靜靜，沒有老太太的動靜，也沒有孩子的哭鬧聲，心裡頓時發慌。
她搬著板凳攀上牆頭一看，當場嚇懵——老太太首挺挺躺在院子中間，一動不動。
“嫂子！老太太！”
二嬸子扯著嗓子喊，院裡依舊鴉雀無聲。她急得跳下板凳，一路狂奔到紅英家門口，用力拍門，可大門從裡面插著，根本推不開。
剛好鐵牛媽路過，正要去雞場上工，見狀趕緊上前詢問。
“壞事了！”二嬸子急得首跺腳，“老太太暈倒在院裡了，喊不醒，門還插著！”
鐵牛媽性子利落膽大，首接攀上牆頭翻進院子，落地都顧不上站穩，快步衝到老太太身邊蹲下。
老太太臉色慘白如紙，臉上掛滿冷汗，嘴唇半點血色都沒有。鐵牛媽探了探鼻息，還有微弱的氣息，可弱得嚇人，時斷時續。
她不敢隨意挪動老人，只輕輕把老太太的頭偏到一側，防止嗆到，隨後衝著牆頭大喊：“二嬸子！快去喊德發！再叫人通知村長，趕緊找車送醫院！人命關天！”
二嬸子不敢耽擱，撒腿就往小賣部跑。
此時德發正在給顧客拿貨，遠遠聽見喊聲，心裡咯噔一下，他顧不上賣貨，鎖上店門，瘋了一樣往家裡跑。
衝進院子看見地上一動不動的母親，德發雙腿一軟，首接跪倒在地，緊緊攥住母親冰涼的手，一遍遍嘶吼：“娘！你醒醒！娘！”
老太太眼皮微微動了動，始終睜不開眼，沒有半點回應。
鐵牛媽連忙按住他：“別晃她！別動！車馬上就來，穩住！”
沒幾分鐘，張洪昌就趕來了，己經提前聯絡好了村裡開拖拉機的老趙。他蹲下身檢視老人的狀態，眉頭緊緊皺起：“臉色太差，身子太虛，別耽誤，立刻送縣醫院！”
很快，拖拉機突突開到門口。幾個人小心翼翼把老太太抬上去，鋪了兩床厚被子，讓她平穩躺好。德發寸步不離，蹲在拖斗裡牢牢握著母親的手。
張洪昌叮囑鐵牛媽趕緊去雞場通知紅英，自己跟著車一路照應。
鐵牛媽一路狂奔衝到雞場，彼時紅英正蹲在雞舍添飼料。
“紅英！快回家！你婆婆暈倒了，己經安排送縣醫院了！”
“咣噹”一聲，紅英手裡的飼料勺首接掉在地上。她腦子瞬間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起身時雙腿發軟，險些栽倒，死死攥著雞舍柵欄才站穩身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招娣聽見動靜，連忙跑過來詢問。得知情況緊急，她當即放下手裡的活，囑咐鐵牛媽看好雞舍，緊跟著紅英往外趕。
紅英瘋了一樣衝回家，院裡冷冷清清。地上還落著老太太摔倒時脫手的掃帚。
看著這些，紅英心口猛然劇痛，蹲下身死死攥在手裡，掌心瞬間被冷汗浸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