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連連點頭,耷拉著腦袋認錯:“嫂,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他偷眼往裡屋瞅,房門緊閉著,一點動靜都沒有,想來柳翠萍還在鬧脾氣,不願見他。
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餐,稀飯、鹹菜還有兩個蒸紅薯,冒著熱氣,可王二狗卻沒半點胃口,心裡七上八下的,滿腦子都是柳翠萍哭紅的眼睛。
柳翠花叫了柳翠萍幾遍,裡屋的門才吱呀一聲開啟。
柳翠萍走出來,眼眶還是紅紅的,眼底帶著未散的紅血絲,臉色蒼白,原本靈動的眼神也黯淡了不少,卻依舊繃著一張臉,目不斜視地走到桌前。
拿起碗筷自顧自地吃飯,全程沒往王二狗這邊看一眼,連個餘光都沒給。
王二狗心裡更慌了,忙起身想給她遞個紅薯,手伸到一半,就見柳翠萍冷冷地避開,端著碗往旁邊挪了挪,擺明了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
柳翠花在一旁看著,暗自嘆了口氣,也不多說,只默默給兩人添著稀飯,給王二狗使了個眼色,讓他沉住氣。
一頓早飯吃得安安靜靜,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氣氛壓抑得厲害。
吃完飯後,柳翠萍起身收拾碗筷,壓根不理會王二狗想要幫忙的舉動,轉身就進了廚房。
王二狗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急得抓耳撓腮。
柳翠花拉了他一把,壓低聲音道:“萍兒現在正在氣頭上,你別硬往上湊,越湊越煩。
你先去忙你的事,房子不是要抓緊修嗎?
去盯著工人幹活,等她氣消了,再好好說幾句軟話,她心裡有你,遲早會原諒你。”
王二狗想想也覺得是這個理,柳翠萍吃軟不吃硬,自己此刻再多說,只會火上澆油。
他重重地點頭,又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轉身往外走,腳步都透著幾分沉重。
走到院門口時,他忍不住停下腳步,就聽見廚房裡傳來輕微的抽泣聲,看來柳翠萍又在偷偷抹眼淚。
王二狗攥緊了拳頭,心裡暗暗發誓,這次不管怎麼樣,都絕不能再讓柳翠萍受委屈,房子一定要儘快修好,風風光光把她娶進門,再也不讓她因為陳雪的事,受半點猜忌和委屈。
等王二狗的身影走遠,柳翠萍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眼淚終於忍不住又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她不是不講理,也知道陳雪懷了孩子王二狗不能不管,可她就是接受不了,自己滿心託付的人,居然當著陳雪的面說她的壞話讓她心裡很不自在,難道陳雪比我漂亮嗎?
她要的從來不是什麼風風光光的婚事,也不是多少錢財,只是王二狗一顆實打實、不摻半點虛假的心。
柳翠花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勸道:“傻丫頭,別哭了,二狗心裡是有你的,不然也不會急成那樣。
男人嘛,總有糊塗的時候,他既然知道錯了,你就給他一次機會,別把自己身子氣壞了。”
柳翠萍抿著嘴,哽咽著說不出話,只是心裡那道坎,卻依舊沒那麼容易邁過去。
柳翠萍哪裡知道男人的心,當他正在和這個女人曖昧時,就算別的女人比她好幾倍,他也會說這個正在曖昧的人比所有的女人都漂亮,全天下就數她漂亮。
這是男人追女人的手段。
柳翠萍才十九歲,正是情竇初開、滿心憧憬的年紀。
從小在山裡長大,心思單純得像張白紙,哪裡懂男人那些花言巧語裡的彎彎繞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