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正校長特地打電話到霍庭深辦公室道謝,霍庭深只淡淡道:“陳校長客氣了,教育的事,本來就比生意要緊。”
正要掛電話,忽然想起什麼,狀似無意的問道:“對了,圖書館那邊,最近可有人去?”
陳文正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笑著答道:“霍生說的是令頤小姐?倒是來過幾次,帶著先生開的書單,借了幾本古籍。”
霍庭深握著電話的手沒有動,面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化,只輕聲“唔”了一聲,像是隨口應和。
陳文正繼續道:“我按您的意思,給她留了間小閱覽室,她起初不肯用,說怕佔了別人的地方,後來我說那間房本來就是留給貴賓用的,她才肯進去。
令頤小姐倒是好學,我見她借的書從詩詞歌賦到經史子集都有涉獵,上回還借了幾本外國名著……”
霍庭深又“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她倒是肯用功。”
“確實難得。”陳文正順著話頭往下說,“如今這年頭,年輕姑娘能安安靜靜坐下來看半天書的,不多了。霍生若得空,不妨也來看看,圖書館裡安靜得很,適合讀書。”
霍庭深沒有接話,但電話那頭能隱約聽見他手指在桌面上輕叩的聲音,這是他心情不錯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她一般什麼時候來?”他問得漫不經心。
陳文正笑了笑:“多半是午後,霍生放心,我吩咐過管理員,霍小姐來去照常,別去打擾她。”
“嗯。”霍庭深應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她若有什麼需要,你就照看著些,不必特意告訴她。”
陳文正立刻會意:“霍生放心,我明白。”
他望著陽光下靜靜矗立的圖書館,心裡忽然浮起一個念頭,這霍生對霍太家的這個乾女兒,似乎不只是親戚間的照應那麼簡單。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他隨即搖了搖頭,把它壓了下去。
豪門裡的這些事,他一個辦教育的,還是少摻和為妙。
掛了電話,霍庭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海面上。
阿文站在一旁,把方才的對話聽了個大概,心裡暗暗琢磨著霍生的心思。
他沒敢問,只把需要簽字的檔案輕輕放在桌角。
霍庭深拿起檔案翻了兩頁,忽然開口:“沈家那批貨倉的交接手續,辦得怎麼樣了?”
“已經辦完了,產權變更登記也遞了上去,最遲後天就能拿到回執。”阿文正色道,
“沈慕文走前把貨倉的賬目也留了下來,我看了一遍,雖然有些亂,但大體還對得上。”
“賬目你盯著重新核一遍,都要清乾淨。”霍庭深一邊籤檔案一邊囑咐。
“是。”阿文應道。
霍庭深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阿文抱著檔案退了出去,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海風從半開的窗縫裡灌進來,把窗簾吹得微微鼓動。
霍庭深獨自坐了一會兒,從抽屜裡取出一隻雪茄盒,開啟來卻不急著點,只是拿在手裡慢慢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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