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華便引著她們往裡走。
各個攤位間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半山的太太小姐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也有幾位先生陪著太太來。
令頤跟在霍太身後,一邊走一邊看。
她頭一回參加這種義賣,覺得新鮮極了,什麼都想湊近了瞧一瞧、看一看。
不知不覺間,走到一個賣舊書的攤位前,她停下腳步駐足細看,只見攤位上擺著幾本發黃的英文舊書,封皮已經有些磨損,但書頁還算完整。
她隨手拿起一本翻了幾頁,發現是本十九世紀的英國詩集,扉頁上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贈予愛讀書的你,願這些詩伴你度過每一個安靜的夜晚。”
她把書合上,又翻了翻其他的幾本,最後挑了兩本,一本是剛才那本詩集,另一本是簡·奧斯汀的《諾桑覺寺》,付了錢便捧在懷裡。
沈若棠在旁邊瞧見了,湊過來問:“又買書?你書架上都快放不下了。”
令頤笑笑:“這兩本便宜,而且上面的批註很有意思,不光只讀正文,還能看看前主人是怎麼想的。”
沈若棠搖了搖頭,一副“你這人真沒救了”的表情,轉頭去看旁邊攤位上一條絲巾。
令頤正要問她有沒有中意的,忽聽旁邊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霍太,您也來了。”
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穿香雲紗旗袍的太太正從瓷器攤那頭走過來。
眼前這位太太約莫五十來歲,圓臉盤,眉眼彎彎的,看著很是和善,正是何太太。
何太太跟霍太寒暄了兩句,最後目光落在令頤身上,笑眯眯地問道:“這就是令頤小姐吧?牌桌上,若棠可沒少跟我念叨你,說你又會讀書又會說話,我聽著都眼饞,巴不得早點兒見見。”
令頤靦腆一笑道:“何太太謬讚了,若棠姐性子好,在外面總愛替我說話。”
何太太一擺手:“你也別謙虛,若棠那丫頭眼光高著呢,她能誇的人,肯定差不了。”
沈若棠在一旁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忙岔開話題:“何伯母,您今天買了什麼好東西?”
何太太笑著舉起手中的瓷杯:“喏,剛淘的,清代青花小杯,攤主說是老窯出的,我瞧著成色不錯,價錢也公道,就買下來了。
你們要不要也去看看?那攤上還有幾件瓷器,瞧著像是有些來頭。”
霍太聞言來了興致:“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何太太便領著一行人往瓷器攤走去。
攤主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斯斯文文的,見她們過來,忙起身招呼。
攤上擺著十幾件瓷器,有瓶有碗有杯,雖然算不上多貴重,卻也擺得錯落有致。
霍太拿起一隻青花小碗翻過來看了看底款,又放下,顯然沒瞧上。
趙曼雲倒是看中了一隻瓷質細膩、造型簡潔的白瓷筆洗,只可惜口沿處有一道淺淺的冰裂紋,她拿在手裡端詳了一會兒,又問清攤主價格,確定物有所值後,才付了錢將其收入囊中。
令頤在旁邊看了一圈,沒什麼特別合意的,便沒再挑。
倒是沈若棠買了個小瓷碟,說回去可以放肥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