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
何太太坐在沙發上,手裡的帕子已經被她絞得不成樣子。
何先生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發呆,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茶几上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菸蒂。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夫妻倆同時反應過來。
何太太一把抓起聽筒,聲音都在發抖:“喂?嘉寧?”
“何太太,是我,陸鴻生。”
聽見電話那頭傳來陸鴻生的聲音,何太太有些失望,可電話那頭說出的話,卻又讓她瞬間精神了起來。
陸鴻生道:“我方才問了手底下的人,有個戲院門口值班的夥計說,散場之後看見令愛跟一位年輕小姐上了一輛黃包車。
那個夥計還說,她們走之前,令愛還跟一位小姐說過話,那位小姐他不認得,但他認得那小姐身邊的太太,正是半山玫瑰道十八號的霍太。”
何太太攥著聽筒的手猛地收緊,轉頭看了何先生一眼,對著電話道:“霍太家的小姐?難道是令頤小姐?”
“這我就不清楚了,聽我那個夥計說,霍家小姐那邊,是跟著霍太一起坐車走的,應該也不知道令愛後來去了哪裡,不過倒是可以打電話去問問,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麼!”
何太太依然心情沉重,但到底有了個方向。
她謝過陸鴻生,掛了電話,對何先生道:“陸老闆說,嘉寧走之前跟霍太家的小姐打過招呼,我給霍家打個電話去問問。”
何先生忙把手裡的菸頭掐滅:“那還等什麼,快打啊!我給你翻號碼。”
與此同時,玫瑰道十八號。
令頤已經睡下了。
她從戲院回來,吃完晚飯,又把蔣鶴年佈置的功課寫完才洗漱上床,這會兒剛睡著不久,正是睡得最沉的時候。
窗外花園裡的蟲鳴一陣接著一陣,夜風把窗簾吹得輕輕鼓動,房間裡卻靜悄悄的。
令頤正做著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霧濛濛的地方,四周灰白一片,辨不清東西南北。
腳下是溼漉漉的青石板,遠處隱約有霓虹燈閃爍,可每當她往前走幾步,那些燈火就又遠了些,像是在故意躲著她似的。
她摸了摸脖子,發現脖子上空空的,那條裝有阿媽照片的項鍊不見了。
她低下頭一看才發現,那項鍊不知怎的掉在了地上,她忙蹲下去撿,指尖剛碰到冰涼的地面,卻怎麼也撿不起來。
她急得滿頭大汗,在青石板上摸來摸去,腰彎得生疼。
霧越來越濃,濃到幾乎看不清自己的手指。
她頓時心慌得厲害,那項鍊裡有阿媽的照片,是她最珍貴的東西,絕不能弄丟了。
就在這時,霧裡忽然伸出一隻手來。
那隻手骨節分明,指節修長,一條項鍊正安靜的躺在他的手心裡泛著銀光,正是她一直在找的項鍊。
”?個這找在你“








